萧若瑾甚至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只感到脖子一凉。
然后，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脖子，可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怎么也捂不住。他踉跄后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
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龙椅上。
那张他费尽心机、踩着兄弟尸骨才坐上的龙椅。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芙蕖平静的面容，和那双琥珀色眼眸深处，流转的金色神光。
死不瞑目。
苏昌河撇了撇嘴，走到龙椅前，低头看着萧若瑾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死不瞑目啊！可惜了，有点便宜他了。”
确实便宜了。
比起易文君被千刀万剐、化作碎肉，比起那些禁军爆成血雾、尸骨无存，萧若瑾只是被割喉而死，留了全尸，简直称得上“体面”。
芙蕖耸肩，目光扫过萧若瑾的尸体，“别人没有全尸，无所谓，他这个皇帝还是要留一个的。否则，以为他失踪了，到处找，岂不是麻烦。”
她说得轻描淡写极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殿外。
苏昌河和苏暮雨紧随其后。
三人走出金銮殿，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俯瞰着这座沉睡中的皇城。
天启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辉煌璀璨，像一条匍匐在地的星河。
远处街巷的灯笼串成珠链，近处宫苑的烛火如繁星点缀，整座城在深秋的夜里散发着温暖而又虚幻的光晕。
这是北离两百年的繁华，是十代帝王、无数能臣良将、千万百姓用血汗筑就的盛世。
可在这繁华之下，又藏着多少阴谋算计、多少不公不义、多少血泪冤屈？
芙蕖静静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迈步，在皇宫中随意逛了起来。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还是跟了上去。
芙蕖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赏风景。
她走过太和殿前的广场，走过御花园的曲径，走过藏书阁的回廊，最后停在太液池畔的九曲桥上。
夜风吹过，池面泛起粼粼波光，倒映着天上明月和人间灯火。
“这皇宫不错。”芙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布局精妙，气韵恢弘，虽是人造，却有几分天地造化之功。”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苏昌河和苏暮雨，“以后在天上照着建一个。”
苏暮雨和苏昌河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蕖，这是什么意思？”苏昌河忍不住问，“天上……建皇宫？”
芙蕖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九曲桥的栏杆边，双手扶着汉白玉的栏杆，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
今夜无云，星河璀璨，无数星辰在漆黑的天幕上闪烁，像是神明撒下的钻石。
“今日之后，”芙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法则一样的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烙印在夜空中，“我要让暗河从此走向光明。”
这话苏昌河和苏暮雨都听过，在来天启城的路上，在玉宸宫中，芙蕖都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都以为，芙蕖说的是带领暗河洗白，成为能被江湖和朝廷接纳的正派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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