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看起来镇定自若，理由充分且正当。
为了配合案件调查，方便沟通。
但只有裴轸自己知道，将手机递出去之后，他立刻背到身后的那只手，指尖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这个举动，公私界限有些模糊，他担心会被看穿那点隐秘的心思，担心会被拒绝，担心会让她觉得唐突。
芙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二维码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眼神沉静，仿佛只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必要性。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裴轸，嘴角很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依旧很淡，却似乎少了些刚才问询时的纯粹官方感。
“这是应该的。”
她说道，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意味。
随即，她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扫一扫功能，对准了裴轸手机上的二维码。
“嘀”的一声轻响，添加成功。
裴轸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好友申请通过提示，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暗暗地、长长地舒了出来。
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
成功了。
一个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联系，建立了。
芙蕖操作很快，加上微信后，顺手给裴轸备注了“筑翎-裴轸”，然后收起手机。
她再次看向裴轸，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公事化，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好了。裴总，那有事就微信联系吧。”
“好的，姜警官慢走。”
裴轸点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芙蕖没再多言，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裴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才缓缓坐回沙发里。
背在身后的手拿到眼前，指尖那细微的颤抖已经平息。
他点开微信，看着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头像似乎是一朵简笔勾勒的莲花，昵称就是本名“姜芙蕖”。
很简单的设置，符合她的风格。
虽然加上微信后的对话依旧官方，虽然她离开时的姿态没有半分留恋，但裴轸的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甚至冲淡了命案和刚刚父亲电话带来的阴霾。
这不仅仅是拿到了联系方式的满足感。
他觉得，这已经是前进了一大步了。
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让彼此的名字出现在了对方的通讯录里。
至于其他……他不能急，也不想让她感到任何不适或压力。
他若是真的喜欢这个姑娘，那么所有的主动权，都应该交在她手上。
不让她尴尬，不让她觉得被冒犯或过界，是他最起码的尊重，也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窗外，城市的天空依旧广阔。
裴轸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神情恢复了沉稳与专注。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已经埋下了一颗名为“期待”的种子，静待着不知何时会再次响起的、属于那个特别之人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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