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这才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今日下值挺早啊？”
“这不是想着赶紧将事情做完，回来关心一下你嘛。”
陆江来缓步走进亭中，自然地在芙蕖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棋盘，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阿蕖的棋风，倒是越发凌厉了。”
“哦？”芙蕖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出来了？”
陆江来轻笑，随手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与你对弈了那么多次，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他将黑子落下，封住了白棋的一条出路，“不过今日这局，阿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芙蕖的手指微微一顿。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棋盘，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细微的情绪变化。
陆江来的目光深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你多虑了。”芙蕖又落一子，这次攻势更猛，“本王只是在想，有些棋子看似无用，实则关键。”
陆江来挑眉，视线从棋盘移到芙蕖脸上，“比如？”
“比如……”芙蕖忽然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清晰地看见陆江来眼中自己的倒影，“一些某个如今立场颇为中立的家伙。”
陆江来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没有后退，反而也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那阿蕖认为，我是你口中说的中立派？”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亭中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芙蕖先撤回了身子，重新端坐，唇边漾开一抹浅笑，“你自然不是，你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对本王有用的存在。”
陆江来低笑出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能被阿蕖视为‘有用’，是我的荣幸。”
他又落下一子，这次却是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芙蕖凝视棋盘片刻，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一子落下，整个棋局的走向都变了。
“你果然……”她抬眼看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总能给人惊喜。”
“彼此彼此。”陆江来的手指无意间擦过芙蕖的手背，一触即分，“阿蕖不也总是让我意外吗？”
风吹过亭外竹林，沙沙作响，竹影在两人之间摇曳晃动。
几片竹叶飘进亭中，落在棋盘上，陆江来伸手轻轻拂去。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眼神却牢牢锁在芙蕖脸上，那目光深处藏着某种暗涌的情绪。
突然，他修长的手指一顿，转而覆上芙蕖的手背，这次是一把握住。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荣家姐妹最近似乎在为阿蕖物色新人？”
陆江来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芙蕖听出了其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他还改了称谓，“殿下，你答应过我的，只有我一个。”
芙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任由他握着，甚至指尖轻轻一动，反握了回去。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消息倒是灵通。”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先移开。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亭中，在棋盘上投下斑驳光影，也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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