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早读铃还没响，教室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耀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刚触到语文课本，旁边就凑过来一颗蘑菇头，简叶根咧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声像被按了开关的小喇叭，“咯咯”地停不下来。
这是耀第一次主动和同桌搭话，却没想到一开口就被简叶根的话砸得懵圈。
“耀，你知道泰森不？”简叶根拍着桌子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感谢泰森一拳打死我妈！哈哈哈！”
耀皱着眉，眼底带着实打实的疑惑，手指敲了敲桌面：“泰森是谁？很牛逼吗？”
简叶根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泰森你都不知道？！你没看过那个视频？他一拳八百多磅，能打死一头牛！”他说着，手舞足蹈地模仿出挥拳的动作，“还有个小孩在视频里喊‘感谢泰森一拳打死他妈’，笑死人了！”
耀盯着他夸张的动作，脑子里飞快转着，半晌才慢吞吞开口：“哦，是不是那个叫泰山的？电影里打野兽的那个？”
简叶根又爆发出一阵狂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泰山是人猿！泰森是拳王！你这脑子，不愧是‘呆耀’！”
耀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默默记下“泰森”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页角。他常年装傻，对外界的网络梗和流行话题几乎一无所知，简叶根嘴里的话，多半都像天书似的难懂。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忽然拐到了早恋上。简叶根收了笑，故作神秘地凑近耀，压低声音：“哎，你小学谈过对象没？我可没谈过，但有十三个女生主动加我微信！”
耀抬眼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哦。”
“真的！”简叶根急了，掰着手指数，“上次我在地铁站穿我哥的潮牌卫衣，看着特像大学生，两个小姐姐主动过来加我微信，还问我是不是学播音的！”他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我这桃花运，没谁了！”
耀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想起校门口那些莺莺燕燕的女生，又想起娴冷艳的眉眼，指尖悄悄攥紧。他依旧摆着冷脸，语气平淡：“推几个给我。”
简叶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笑嘻嘻地摆手：“不给不给，我的桃花可不能随便送出去！”
就在这时，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算灼热，却带着几分探究。他下意识地转头，撞进一双弯弯的杏眼——教室斜后方，一个留着浅棕色头发的女生正看过来，皮肤白得晃眼，眉眼清秀，见他望过来，连忙转回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底忽然冒出个念头：难道自己的桃花运，真的来了？
简叶根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哟，耀哥，看来你的桃花比我还旺！那是三班的陈佳琪，尖子班的，长得贼好看！”
耀没说话，只是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在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刚才那女生的眼神，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暖金色。简叶根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吹嘘自己的桃花运，耀却听不进去了，只觉得教室里的粉笔灰味，似乎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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