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起身想倒杯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张扬的嘈杂，紧接着是镜坤雀跃的喊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耀的脚步顿住，指尖攥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院门被“哐当”推开，秋霞的笑骂声和镜坤的欢笑声缠在一起撞进院子，格外刺耳：“慢点跑，看摔着！刚给你买的变形金刚别碰坏了！”镜坤叽叽喳喳地炫耀着新玩具，小短腿蹬蹬地往楼上跑，母子俩的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咚咚作响，带着满心的欢喜，一点点靠近。
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没半点笑意，只剩一片沉郁。他听见秋霞开门的声响，镜坤拆玩具的滋滋声，还有母子俩凑在一起的嬉闹声，那些热闹与欢喜，都和他隔着一层厚厚的墙，看得见摸不着，只让人心头更闷。
不多时，秋霞的声音传来：“耀，出来做晚饭！杵在屋里死不成？”
耀抿着唇，压下心底的烦躁，慢吞吞地走出房间。厨房的灯昏黄，秋霞正靠在灶台边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镜坤则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摆弄着新玩具，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杵着干嘛？淘米煮饭，再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秋霞斜睨着他，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手里的瓜子嗑得咔咔响。镜坤也抬眼，冲他做了个鬼脸，把玩具往怀里搂了搂，像护着什么宝贝。
耀没说话，默默拿起米缸里的碗，淘了米放进锅里，又端起剩菜往灶台边放。火苗舔着锅底，热气慢慢冒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的手在锅柄上攥得发白，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光，脑子里正飞速盘算着——二中的巷口只是开始，他要去更多地方，找更多像阿佑这样倔强、有本事的人，组建属于自己的队伍，总有一天，他再也不用这样忍气吞声，守着这一方满是压抑的陋室。
晚饭吃得静悄悄的，秋霞一个劲地给镜坤夹菜，絮絮叨叨说着下午买玩具的事，镜坤吃得满嘴油光，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哼唧声。只有耀，扒拉着碗里的白饭，就着一点剩菜，眉头始终皱着，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周身的低气压，和桌上的热闹格格不入。
不多时，秋霞的声音传来：“耀，出来端菜！杵在屋里死不成？”
耀抿着唇，压下心底的烦躁，慢吞吞地走出房间。客厅的餐桌上，竟摆了满满一桌好菜，红烧鱼、可乐鸡翅、炒青菜还有番茄炒蛋，都是镜坤爱吃的，热气腾腾地冒着香。秋霞正忙着给镜坤擦手，见他过来，斜眼睨着他，语气带着惯有的刻薄：“站那干嘛，盛饭去，就你那碗，少盛点，别跟饿死鬼似的。”
耀默默走进厨房，盛了小半碗白饭放在桌角，刚拿起筷子想夹一块鸡翅，秋霞的筷子就“啪”地打在他手背上，疼得他指尖一麻，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你干什么？”秋霞的声音陡然拔高，“这鸡翅是给你弟买的，你也敢动？想吃自己做去！”
镜坤见状，得意地把装鸡翅的盘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大口咬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这是我的，不给你吃！”
耀攥紧筷子，指节泛白，手背上传来的疼意和心底的憋屈缠在一起，他垂着眼，没说话，只默默夹了几根青菜放进碗里，扒拉着白饭往嘴里咽。青菜没什么味道，白饭寡淡，和桌上浓郁的菜香格格不入。
他刚想再夹一口番茄炒蛋，秋霞又厉声喝止：“够了！就吃青菜就行，桌上的菜你少碰，养着你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耀的眉头皱得更紧，碗里的白饭还剩小半碗，肚子依旧空空的，可他再也没动过筷子，只是低头慢吞吞地扒拉着，嘴里的饭味同嚼蜡。
秋霞却全然不顾，一个劲地给镜坤夹菜，絮絮叨叨说着下午买玩具、逛超市的事，镜坤吃得满嘴油光，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哼唧声，母子俩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衬得耀愈发沉默。他坐在桌角，像个多余的人，眼前的满桌好菜，没有一筷是为他而夹，身边的热闹欢喜，没有一丝属于他。
晚饭吃完，耀默默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声哗哗，盖过了客厅里母子俩的嬉闹声，也盖过了他心底那簇悄悄燃烧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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