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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枝(中卷)

梦回繁华录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以凹槽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笼罩了回廊这一小片区域的结界光罩。光罩之外,几个正举刀冲来的叛军士兵狠狠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被瞬间弹飞。

结界成了!

萧珏和侍卫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萧彻,却像被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他死死盯着光罩外,那个躺在血泊中,胸膛被掏开一个恐怖血洞,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少年。赫连烽空洞的眼睛,依然朝着他的方向。

侍卫首领完成任务,匆匆跑回萧珏身边,连看都没再看地上垂死的赫连烽一眼。

“快走!这结界撑不了多久!”萧珏急促地命令,带着人就要继续逃命。

“他…他怎么办?”萧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指着血泊中的赫连烽,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一个没用的北狄杂种,灵骨都没了,丢到万蛇窟自生自灭!省得脏了我们的路!”萧珏不耐烦地吼道,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冷酷,“老三,别磨蹭!你想死在这里吗?!”

萧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福伯哀求的眼神,看着萧珏和侍卫们冰冷的催促,看着光罩外越来越近的叛军身影,再看向血泊中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一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他挣脱福伯的手,踉跄着冲到赫连烽身边。少年身上的温热正在飞速流逝,血洞触目惊心。萧彻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赫连烽冰冷的手臂,将他拖了起来,半背半拽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宫人们口中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深渊——万蛇窟的方向拖去。

终于,萧彻看到了那个废弃宫苑角落、隐藏在乱石荒草中的巨大黑洞。阴冷腥臭的风从洞底打着旋儿吹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气息和隐隐的嘶嘶声。

他停在了洞口边缘。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瞬间被洞底的黑暗吞噬,听不到一丝回响。

他颤抖着,想把背上的人放下,手却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背上那具仿佛早已死去的身躯,忽然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一声气若游丝、却带着刻骨恨意和冰冷质询的呜咽,如同钢针般刺入萧彻的耳膜:

“…为…什…么…”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最后的气息,也抽走了萧彻全身的力气。

萧彻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那三个字烫伤。巨大的恐惧和无法承受的负罪感如同巨石轰然压下,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碾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松开了手!

那个染血的、残破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向前倾倒,坠入了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暗深渊。

没有惨叫,没有落地的声响,只有那洞口盘旋的阴风,似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萧彻猛地瘫软在地,趴在冰冷的洞口边缘,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吐出的却只有酸涩的胆汁。他死死攥着胸前那枚粗糙的狼牙吊坠,冰冷的铁片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尘埃。心口的位置,仿佛被刚才剜骨的匕首狠狠捅穿、搅动,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痛,如同跗骨之蛆,从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开始,便深深扎根,从未有一刻真正离开过他。

“呃…咳…咳咳……”

回忆带来的剧烈心绞,与赫连烽铁指施加的冰冷压力叠加在一起,让萧彻再次咳出大口鲜血,整个人几乎要从龙椅上滑落。他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在坚硬的紫檀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赫连烽捏着他下巴的手,缓缓松开了。覆盖着铁甲的手指,却并未收回,而是顺着萧彻染血的唇角,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和审视,缓缓向上,抚过他冰冷汗湿的鬓角,最后停在了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只冰冷的手掌,就那样隔着单薄的龙袍,重重地按在了萧彻的心脏之上。没有发力,只是沉沉地压着,仿佛在感受那颗心脏在绝望和痛苦中疯狂挣扎的跳动。

“看来,是疼的。”赫连烽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低沉沙哑,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嘲弄都更刺骨,“很好。”

他收回手,玄铁包裹的指尖,捻起一点从萧彻唇角沾染的鲜红血迹。面甲之下,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如同深渊里点燃的鬼火,一瞬不瞬地钉在萧彻脸上。

“十年,殿下。我在万蛇窟底,被那些滑腻冰冷的东西缠着、咬着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萧彻的耳膜,“我在想,大晟的三殿下,萧彻…他心口的位置,是不是也这么疼?”

萧彻的呼吸猛地一窒,心口那积压了十年的旧伤,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撕裂开来,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抬起头,迎向那双冰冷的金瞳,在那片非人的漠然深处,他看到了被刻意掩埋的、如同岩浆般翻滚沸腾的恨意和痛苦。

“赫连烽…”萧彻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当年…是我推你下去…灵骨…是我…”

他想说“是我欠你的”,想解释那迫不得已的绝境,想剖开自己那颗同样被愧疚啃噬了十年的心。但赫连烽根本不给他机会。

“嘘——”一根冰冷的铁甲手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不容置疑地压在了萧彻颤抖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你的话,一个字,”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我都不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赫连烽的另一只手猛地抬起,铁爪般扣住了萧彻的右肩!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刺骨的力量瞬间涌入萧彻体内!

“呃啊——!”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萧彻的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破布玩偶,被赫连烽从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粗暴地拽了下来!

砰!

身体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震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萧彻蜷缩着,又是一口鲜血呛咳出来,溅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龙袍沾染了尘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万分。赫连烽注入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带着一种阴寒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死了他的经脉,让他空有一身修为却丝毫无法调动,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赫连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白骨莲座在他身后悬浮,散发着森森寒气。他缓缓抬起一只脚,覆盖着沉重玄铁战靴的脚,踩在了萧彻染血的肩头。

冰冷的铁靴底,重重地碾在萧彻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力量并不足以立刻碾碎骨头,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羞辱和缓慢的折磨,一点点加重。

“这龙椅,”赫连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你坐了多久?用它,碾碎了多少人的骨头?”

萧彻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肩膀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闭上眼,试图隔绝那屈辱的践踏和头顶上那道冰冷的目光。

“看着我!”赫连烽的脚猛地再次发力!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萧彻痛得闷哼一声,被迫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中是屈辱、是痛苦,更深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这才刚开始,殿下。”赫连烽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萧彻的神经,“你加诸我身的,我要你一样一样…千百倍地尝回来。”

“殿下这张嘴,”赫连烽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碎裂,“当年哄得我像个傻子一样,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看。现在,还想用它来哄我吗?”

压在唇上的铁指力道加重,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皮肉里。赫连烽俯下身,那张被狰狞面甲覆盖的脸贴近萧彻,暗金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晰地映出萧彻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深藏的绝望。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赫连烽毫无生气地伏在他背上,温热的血顺着萧彻的脖颈流下,粘稠,腥甜,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身后,是萧珏等人迅速消失在角门的身影,还有结界光罩在叛军冲击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移开了脚,弯下腰,那只覆盖着冰冷铁甲的手,如同鹰爪般攫住了萧彻的衣襟,毫不费力地将这具失去反抗能力的身体从地上提了起来。萧彻的双脚离地,只能任由对方拖着,像拖着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穿过空旷死寂、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大殿,绕过堆积着尸体的殿门,赫连烽拖着萧彻,走向宫殿深处。沉重的铁靴踏在空旷的回廊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回音,如同丧钟敲响。

最终,他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龙纹的朱漆大门前。这是皇帝寝宫——养心殿的侧殿,曾是萧彻身为皇子时在宫中的居所。如今,这扇门成了囚笼的入口。

赫连烽抬脚,没有半分犹豫,狠狠踹在门扇上!

“哐当!”

厚重的门栓应声断裂,两扇朱漆大门猛地向内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淡淡书墨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的陈设依旧,紫檀木的书案,靠墙的多宝格上摆着些书籍和旧物,角落的雕花木床挂着素色的帐幔。一切都保留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蒙上了一层薄灰,在窗外血月透进来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冷清和死寂。

赫连烽拖着萧彻走进殿内,如同扔弃一件破旧的器物般,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地砖上。

“唔…”萧彻蜷缩着身体,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赫连烽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透入的微光,将他笼罩在沉重的阴影里。他缓缓抬起手,覆盖着铁甲的手指,开始解开自己胸前玄甲复杂的搭扣。

“咔哒…咔哒…”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一块块沉重的甲叶被取下,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快,那身象征着毁灭和力量的玄甲被卸下大半,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劲装。赫连烽的手,最后停留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他抓住黑色衣襟的领口,猛地向下一撕!

嗤啦!

坚韧的布料被轻易撕裂。一片在血月微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而在这片胸膛的正中央,心口的位置——

一个碗口大小的、极其狰狞恐怖的疤痕,赫然烙印在那里!

疤痕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凹凸不平的暗红色,边缘是虬结的肉芽,像无数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心脏上方。疤痕的中心,皮肤完全缺失,甚至能隐约看到下方微微搏动的血肉轮廓。整个疤痕区域,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裂。

这不仅仅是一个伤疤。它是被强行剜去一块骨头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深渊,是十年痛苦挣扎和刻骨仇恨的图腾!

赫连烽微微俯身,暗金色的瞳孔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攫住萧彻因震惊和痛苦而骤然收缩的瞳孔。

“认得吗,殿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恐怖,“这是你…十年前,亲手给我的印记。”

萧彻的呼吸骤然停止。他死死盯着那个恐怖的伤疤,胃里翻江倒海,十年前那血腥的一幕再次无比清晰地撞入脑海——匕首刺入少年白皙胸膛的瞬间,鲜血喷涌,侍卫首领残忍搅动的手,那块被硬生生剜出的、沾满鲜血的玉白色灵骨…还有赫连烽最后那难以置信、充满无边绝望的眼神…

“呃…呕…”强烈的恶心感和灭顶的负罪感让萧彻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赫连烽却上前一步,那只刚刚卸去铁甲、骨节分明却带着无数细小疤痕的手,猛地攥住了萧彻的手腕!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萧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惊恐地挣扎起来,如同被拖向屠刀的羔羊。但他体内被禁锢的力量依旧沉寂,所有的挣扎在赫连烽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可笑。

赫连烽根本不理会他的抗拒,拖着他,强行将他的手拽向自己心口那个狰狞的疤痕!

“碰它!”赫连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毁灭欲,“殿下!用你的手!好好感受一下!当年你下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啊?!”

冰冷的、带着薄茧的手指,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按在了那片凹凸不平、薄得惊人的疤痕皮肤上!

触感传来的瞬间,萧彻如同被最毒的蛇咬中,浑身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滑腻、带着生命搏动的诡异触感顺着指尖直冲大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萧彻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恶心和那瞬间将他灵魂都击穿的巨大刺激!他全身的汗毛倒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他拼命地想抽回手,手腕却被赫连烽的铁掌死死钳住,纹丝不动。他的指尖被迫在那片恐怖的疤痕上滑动、按压,清晰地感受着那虬结肉芽的粗糙,疤痕边缘的凹凸,以及最中心那层薄薄皮肤下,心脏每一次搏动带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弱起伏!

“感觉到了吗?”赫连烽俯视着他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如同梦魇的呓语,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它在跳…殿下,它还在跳!在万蛇窟底,被那些毒蛇噬咬的时候在跳!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在跳!在你坐在龙椅上,享受万民朝拜的时候…它还在跳!”

“不!放开我!放开!”萧彻彻底崩溃了,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沿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滚落。他像疯了一样用头去撞赫连烽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踢打,却如同蚍蜉撼树。那只手,依旧被死死按在那片象征着无尽梦魇的疤痕上。

“十年了…”赫连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并非软弱,而是仇恨累积到极致后的某种奇异燃烧,“我每一天,每一刻,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得你的样子!记得那匕首的寒光!记得你把我推下去时…那只手的力量!”

他猛地将萧彻的脸拉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萧彻能清晰地看到面甲缝隙后,那双暗金瞳孔里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漩涡。

“告诉我,萧彻!”赫连烽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喷吐着灼热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看着我!摸着它!告诉我!当年剜骨的时候…你这里,到底疼不疼?!”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萧彻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十年积压的愧疚、日夜折磨的沉疴旧痛、此刻身心的极致屈辱和恐惧…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声饱含血泪的嘶吼质问下,轰然决堤!

“疼——!!!”

萧彻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血沫。

“我疼啊!赫连烽!”他泪如雨下,绝望地嘶喊着,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年的痛苦全部倾泻而出,“每一天!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把刀在剐!从你掉下去那一刻开始…它就没停过!从来没停过!它比死…比死还难受!我…”

他猛地顿住,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盯着赫连烽近在咫尺的、因他这番话而骤然凝固的暗金瞳孔。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攫住了他。十年了,他终于吼出了这句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我比你…更疼!”

最后四个字,如同泣血的哀鸣,耗尽了萧彻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他猛地闭上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等待对方毁灭性的怒火降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预想中的暴怒和更残忍的折磨并未降临。死寂笼罩着这间冰冷的偏殿,只有萧彻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声在耳边轰鸣。

他颤抖着,缓缓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近在咫尺。那双暗金色的、如同深渊寒冰般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太过激烈——惊愕、难以置信、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动摇,但最终,被一种更浓烈、更狂暴的、仿佛被彻底亵渎和激怒的怒火所吞噬!

“你…比我疼?”赫连烽的声音极其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冰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飓风,“好…很好…”

他捏着萧彻手腕的手,猛地松开。

就在萧彻以为折磨暂时结束时,赫连烽那只骨节分明、布满细碎疤痕的手,却猛地探出,狠狠攫住了他的后颈!

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萧彻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猛地向前拽去!

视线天旋地转!

下一刻,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浓重血腥气和铁锈味的东西,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唇上!

是赫连烽的面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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