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岁寒,晟宁常常下起大雪。
绯凉“陈齐回晟宁复命了。”
绯凉裹着一阵冷风进来,见我发寒,欲在暖炉中加些炭火。
听到南沧捷报频传,我的心也稍稍安慰了下来。
绯凉“听说一同回来的还有不少南沧将士。”、
孙念辞“南沧将士......”
周棠虽不善武艺。但我知道陈修定会带他随军,我雀跃起身,肩上的披风险些掉落。
绯凉“公主?”
孙念辞“南沧将士现在何处?”
绯凉“在......在陈府。”
顾不得绯凉身后的呼喊,我执起一把伞,推门向外走去。
屋外白茫茫一片大地,我仰头望向灰暗的天色,日光稀薄,寒风锋利。
明明熟悉了去陈府的路,可却头一次觉得如此坎坷漫长。
离陈府愈近,我心中的不安也就愈发强烈。
待堂门推开,案上一方倒扣的大碗将我的思绪瞬间拉回南沧......
这情景太过熟悉,可此时此刻,又陌生的不敢确认。
孙念辞“这是......”
还未等我踏入门内,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唵屋内传来。
周棠“银雪鹅黄膏。”
依旧是那个清隽的少年,周棠萦绕着似有似无的烟火气。
他更瘦了,眼神的暖意抵不过冬日的寒冷,我甚至觉得他比那团白雾还要透明。
孙念辞“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来?”
眼前人笑得温暖,将我身上的寒意褪去大半。
周棠“周棠只是在赌,赌公主会不会来。”
我被周棠轻松的神色逗笑,心中的烦忧尽数消散。
孙念辞“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信?”
周棠不语,反而将目光落在我手上。
周棠“外面风雪大,公主切莫冻坏了身子。”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然冻得发青。
周棠匆匆拿出一个暖手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怀里。
周棠“公主坐下暖暖身子,我慢慢讲给你听。”
周棠端上一杯热茶,坐在我身侧。
孙念辞“听说你闭门在家好一阵子,是......发生了什么吗?”
周棠“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别开眼,看向寒风骤起的窗外。
周棠“南沧动乱后,我便做了军中的后厨......”
他顿了顿,眼神依旧落在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上。
周棠“可后来父亲病重,母亲连日忙碌也倒下,我夜以继日照顾,不敢停歇。”
周棠淡淡地说出这些,似乎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周棠“眼下,父母病已痊愈,我才敢来晟宁看望公主。当然,也只是小住些日子。”
见周棠笑着,我却生出一股愧疚。
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只知道怪他不回信,怪他不回应我的担心。
周棠“公主不必担心,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露出一个宽心的笑。
孙念辞“那就好,没事就好。”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
孙念辞“不过......既来了晟宁,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自己偷偷做好吃的。”
没了挂虑,我便也有心思打起趣来。
周棠听出我话语中的玩笑,附和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周棠“公主这就冤枉我了。”
周棠“食材准备了大半,正想差人请你的。但我见风大雪大,又不想你出门受冷......”
我被他慌乱解释的样子逗笑。
孙念辞“我要是不来,这些佳肴你打算跟水共享?”
我有意调侃,没想到周棠却脸颊泛红。
落雪压断了细枝,北风将门扉吹得吱呀作响。
天地忽然寂静,周棠轻柔的声音落入耳中,却似惊鸿。
周棠“公主若不来,我自会去寻。”
他身上的那股烟火气也熏热了我的脸,我把目光移向桌子,早知道就不开这玩笑了。
孙念辞“咳......这,这就是银雪鹅黄膏吗?”
周棠“对啊。公主尝尝。”
他向我推推那盘浅黄色的方糕。
周棠“这可是我用上好的菌菇做成的,还加了不少暖胃的药材。”
周棠介绍起美食又开始滔滔不绝,听得我有些愣神。
周棠“先吃这些,我再去给你做碗姜汤暖暖身子。”
那句不冷刚要出口,却被他塞在手里的糕点生生堵了回去。
周棠“风雪这么大,姜汤驱寒,免得着凉。”
满口的甜软香糯让我没工夫开口,我只好点点头。
他看向我,眼中藏不住的笑。
周棠“如何,糕点可对公主的胃口?”
孙念辞“果然你的手艺,色香味样样俱全。”
他手里的动作一僵,瞬间又恢复了自然。
周棠“姜汤很快做好,公主稍等片刻。”
我望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又隐在了白烟中,这才将笑容收起。
不知自己是不是多心,总感觉周棠有事瞒我。
可我又知晓他的脾性,若他不愿意讲,我也不忍勉强。
只要他平安无事便好,其余的都是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