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隐山腹地常有猛兽出没,又极难辨认方向,钟无相却宛如进了自家后院,神态轻松闲适。
孙念辞“是不是快到了?”
钟无相“公主也太急切了些。”
因为这里有解除‘同心’的材料,我便和他一同前来。
但感应到的彼此的情绪似乎会随着距离的拉近更加浓烈,被侵入银丝的感觉让我很不适应。
孙念辞“难道不是那你走得太慢?”
我努力在情绪和情绪之间划分界限,他也一定察觉到了这点。
钟无相“或许是因为我想拖延时间。”
我抬头看去,钟无相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辨不出他此刻所言是真是假。
待行至山路尽头,之见前面断峰如刀斩,半是峭壁半是山,甚是壮观。
因着阳光的折射,峭壁某处飞快地闪过一抹橙光。
孙念辞“看来就是这里。”
我仰头看向峭壁上的岩洞,余光却瞥见脚边落下几颗石子,看似杂乱,却又好像有些规律。
孙念辞“你在布阵?”
钟无相“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我见他手中还剩一把石子,却没再在我周身布下石子。
孙念辞“既然是要保护我,怎么不继续了?”
钟无相“因为感觉到公主不愿意。”
他勾唇一笑,忽而扬手将其他的石子撒了出去,惊动一阵山风,也像是轻轻敲了下我的心口。
我扬了扬眉,忍不住笑了,分不清突如其来的好心情是他的还是我的。
孙念辞“岩晶就是材料之一,对吗?”
峭壁,橙芒,设阵材料......刚才我一直在思索,最终在记忆里搜寻到了《幽明广记》的记载。
岩晶生于峭壁,极为珍稀,纯净坚硬,是锻造设阵的好材料。不出意外,这就是钟无相要找的东西。
钟无相“金木水火土,岩晶就是其中的‘土’。”
我走到峭壁前,仰头观察了片刻,随后向上一跃,踩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念辞“我们一起上去,谁先采到岩晶就算赢。”
他很快领悟到我的目的,红眸中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钟无相“哦?赢家的奖励是什么?”
孙念辞“等你输了我告诉你。”
他抬眼看着我,眼底笑意浓浓。
钟无相“看来公主有必胜的把握。”
自幼生活在山里,攀岩难不倒我,我翻身向上,一手攀住岩壁,几下便来到了半腰。
回头看了一眼,钟无相选择的是和我完全不同方向的路线,但那边并没有岩晶。
他的感知很敏锐,只被我看了一下就迅速对上了我的视线。
钟无相“公主在想什么?”
孙念辞“在想我的奖励。”
我对他一笑,眼见着钟无相微微一怔,便立刻转身,一口气攀到了预想中的位置。
我一抬头便撞进一片灿烂辉煌的橙色天光,这便是丛生的岩晶,纯净晶莹深橙浅橙在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孙念辞“没想到坐隐山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钟无相“公主赢了。”
伴着脚步落地声,钟无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过神,差点撞他身上。
钟无相“公主小心,我可要掉下去了。”
我向前看了眼,见身后是悬崖已无退路,便下意识地搂住钟无相的腰,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他没预料到我的动作,身体被拉着贴上来,唇顺着我额头滑落又仓促离开,呼吸就像雪花落在方才触碰过的地方。
我猛然感觉到一阵不属于我的急促心跳,浓烈的情绪仿佛瞬间绽满枝头的红梅,填满胸腔。
我摊开他的手掌,将一枚刚刚拾起的岩晶放进掌心。
孙念辞“拿好,别掉了。”
钟无相翘起嘴角,不并没有拉开我们的剧烈,气声扑洒在我的耳边。
钟无相“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采好了岩晶,我们并肩坐在山洞外一块凸出的巨石上,眼前积雪堆叠,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孙念辞“这里让我想起了境中的紫都仙府。”
钟无相“怎么,公主也动了成仙的心思?”
孙念辞“能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随时看到这样的美景,确实让人心情舒泰。”
孙念辞“但我勘不破红尘,放不下执念,跳不脱世俗樊笼,对长生也不感兴趣,还是算了。”
一抬眼,风吹云过,初阳的光将峭壁上丛生的岩晶照耀得熠熠生辉,橙色的璀璨暖光映得眼前人也柔和起来。
钟无相“刚才公主要跟我打赌,现在公主赢了,还没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钟无相转过头看着我,眼里盛着盈盈笑意,似乎对借着‘同心’体验到的种种情绪颇有兴致。
孙念辞“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但我好像从未问过你为何执念成仙。”
钟无相“所以公主现在对我很感兴趣?”
孙念辞“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孙念辞“你不会觉得我放任你留在灵州,会完全不对你设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