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扑洒下来,钟无相披着余晖看向我。
钟无相“公主听说过藏一门吗?”
孙念辞“那个已经消失的教派?”
钟无相“它是从道教延伸出来的一派分支,凭借着强大的法术曾经兴盛一时,我的父亲就是藏一门的弟子。”
钟无相“教派的祖师爷据说曾助力高祖建国,和第一代持镜禅师亦是旧友,后来羽化登仙,再不过问世间俗事。”
孙念辞“他真的成仙了?”
钟无相“谁知道呢,都是这么传的,但能够得道成仙的传说也给藏一门带来了灭顶之灾,毕竟谁都想长生不死。”
钟无相“作为整个藏一门唯一幸存的后人,我也想。”
孙念辞“为什么?这恐怕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钟无相“‘大千界福福祸祸,世上人善善恶恶’,与我而言都毫无意义。”
钟无相“权力和财富我不屑一顾,强大的力量我也有了,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掌控一个国家的命运——”
钟无相“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让我感到有趣的事,只有成仙能让我摆脱这一切。而想要成仙——”
孙念辞“——就需要凤凰。”
钟无相“‘浴纯净涅槃之火,可除凡身而登仙’,可我没想到火凤凰=现世,却已经有了主人。”
钟无相“凤凰认主,随主而生,随主而死,除非......”
孙念辞“除非我心甘情愿去死,凤凰便会易主。”
钟无相笑起来。
钟无相“但从见公主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了,公主命带天乙,注定要登大位。”
钟无相“天乙者,乃天上之神。其神最尊贵,所至之处一切凶煞隐然而避,硬碰者则会消福生祸,受本气所克。”
钟无相“简单涞水,公主的命硬,谁跟你作对,谁就会倒大霉。”
孙念辞“根据我的经历来看,你算的并不准。”
钟无相“我从不出错,公主是唯一一个能改变我的境的人。”
钟无相“我答应成为你的盟友,便会助你一臂之力,就像我的祖师爷当年帮助高祖一样。”
钟无相“只不过,我多了一份私心......”
孙念辞“私心?”
红眸被夕阳浸染,我竟从中看出一丝丝缱绻的旖旎。
钟无相“一份从前从未有过,也觉得自己绝不会有的私心。”
心口酸软,指尖发麻,我被不知从何未来的情绪淹没。
孙念辞“你......”
在黄昏隐没的最后一刻,我从钟无相眼里看到了滔天的巨浪。
他的潮水在这一刻终于越过界限,打湿了我的裙摆。
三日后,我与钟无相来到一座村寨前,期间炊烟袅袅,但并无人进出,透着股诡异的静谧。
孙念辞“你说的第二样材料就在这里?”
钟无相“嗯。我与长明烛有些渊源,能感知到它的所在。”
孙念辞“灵州辖内竟还有这么个村庄......山路难行,不知这些村民日子过得如何。”
钟无相“哼......这里面的人,公主龙哦啊不会希望他们日子好过。”
我能感觉到钟无相心里的敌意,能让他有这种情绪,里面的人定然不善。
钟无相“公主开始信任我了。”
他也感知到了我方才的情绪,颇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
孙念辞“你很高兴吗?”
钟无相“公主如此信我,是第一次。我为了别人的信任而高兴,也是第一次。”
钟无相“公主说得对,人的感情确实很有趣。”
他抛出了一串符咒,只见那些符纸在空中盘旋,随即化成火龙,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钟无相“公主还记得在境里看到过的天人相吗?”
孙念辞“这是他们的地盘?”
钟无相点了点头,杀意从周身漫出——
钟无相“也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呜呜呜......不、不要......疼......!”
撕心裂肺的哀哭隐隐传来——很稚嫩的声音。
孙念辞“是孩子!”
我与钟无相循声而去,眼前的景象令我血液骤凉。
几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童被绑在供台上,火烧的尖针往他们脖颈上刺去,每一下都伴着幼小的身躯痛苦抽动。
孙念辞“他们......在纹红白圈。”
钟无相“这次不要阻——”
不等钟无相说完,我的袖箭已经接连射出,拿针那人的两只手都被钉死在台子上,汩汩殷红自创口喷溅而出。
一双眼先是茫然瞪大,随后才想起哀嚎。场面登时大乱,几个人左右张望,这才看见了我。
天人相甲:“何人扰乱祭祀?!”
我没让他说出第二句话。
这场混战仓促开始,又仓促结束,那几个天人相的成员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成为袖箭的箭下魂。
我回头,在钟无相惊讶的眼神中擦掉了溅在脸上的污渍——
孙念辞“呼......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钟无相大笑起来。
钟无相“看来他们应该怕的不是我,而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