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有颜色的。
雷诺左肩的旧伤提醒她这一点。阴雨天,它会变成深紫色的闷痛;过度使用查克拉后,是冰蓝色的锐痛;而现在,看着计时卷轴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它化作了一种焦灼的猩红色。
离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凡在她身边安静地检查着忍具包,阳在不远处的溪边清洗手臂的伤口,绫雨闭目感知着周围的查克拉波动。
魈阳还没有到。
“雷诺。”凡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这次又需要选择...”
“任务优先。”雷诺打断他,声音冷硬如她手中的冰千本。
凡没再说话。但雷诺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年前那次任务,那次选择,那个死去的队友。中忍森乃伊比喜的侄子,一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十七岁少年,被留在鬼族包围圈里,因为她判断救援成功率低于任务完成必要性。
后来他们在乱石堆里找到他的尸体。少年死前用血在石头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木叶的护额图案。
他不是在求救。他在告诉后来者:这里安全,情报已送出,任务继续。
“全员。”绫雨忽然睁开眼,声音绷紧,“西北方向,大量查克拉源在快速接近。二十三个单位...不,二十四个。魈阳在其中,查克拉反应非常微弱,他被束缚着。”
雷诺立刻起身,冰蓝色的瞳孔收缩:“距离?”
“两公里,速度很快,三分钟内会经过北侧峡谷。”绫雨快速答道,“押送者中有三个查克拉量级达到上忍...不,是四个。第四个刚才一直隐藏着。”
阳已经回到亭中,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四个上忍押送?这规格太高了。”
“说明影之议会极度重视魈阳。”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分析,“或者,这是一个陷阱。”
雷诺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四对四,但敌方是四名经验丰富的上忍,己方只有她一个勉强够到上忍门槛,其余三人都是精英中忍。敌方挟持人质,熟悉地形不明,目的不明...
成功率:救出魈阳的可能性低于28%,全员存活率不足15%。
数字在脑海中冰冷地滚动。但这一次,她耳边响起了不同的声音——不是数据分析,而是火影翔在暗室里说的那句话:“有时候,最不可能的背叛,往往来自最信任的人。”
如果这真是陷阱,目标是他们整个小队呢?
“雷诺,决定。”阳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热忱的眼睛此刻严肃无比,“无论你选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雷诺的目光扫过三张脸。阳的急切,凡的冷静,绫雨的担忧。还有她自己左肩的旧伤,那永无止境的隐痛。
“凡。”她开口,“陷阱布置,覆盖峡谷两侧,以拖延和阻滞为主,不要追求杀伤。”
“阳,佯攻组。我需要你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至少两名上忍的注意力,但绝对不要正面对抗。你的水龙吟可以做到。”
“绫雨,你的任务是找到魈阳的确切位置,并用两清化无双屏蔽他的查克拉,让敌人失去对他的追踪能力。”
三人迅速点头:“明白。”
“至于我...”雷诺拔出背后的长刀。刀身不是金属,而是万年寒冰与查克拉金属的融合体,透明如水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我会负责切开他们的阵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如果我在救出魈阳后发出撤退信号,你们必须立刻撤离,不要回头,不要支援。这是命令。”
“那你呢?”绫雨问。
“我有办法脱身。”雷诺没看他们,开始检查刀刃。
其实她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有些选择,不需要把握。
北侧峡谷像大地的一道伤口,两侧崖壁陡峭,中间仅容三辆马车并行。押送队伍进入峡谷时,为首的壮汉——沙之国叛忍“重岩”——抬手示意停下。
“太安静了。”他声音粗哑,“鸟叫都没有。”
他身边的消瘦女子,“爪姬”,轻笑着舔了舔金属爪:“埋伏?正好活动筋骨。”
队伍中间的囚车旁,蒙面人夜叉丸手按在腰间第一把刀的刀柄上。而第四个人,一直披着斗篷的身影,缓缓抬起头。
斗篷下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但眼睛是纯粹的暗紫色,没有眼白。
“来了。”少年说,声音像金属摩擦。
下一秒,峡谷东侧崖壁轰然炸裂,三条巨大的水龙咆哮着冲下。阳站在水龙之后,双手结印:“归墟水龙吟·瀑流!”
水龙不是攻击押送队伍,而是直接撞击崖壁,引发小规模山崩。巨石滚落,尘土弥漫,整个峡谷瞬间被混乱笼罩。
“小孩子把戏。”爪姬冷笑,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阳的身后,金属爪直刺后心。
但她的爪子穿过的只是一道水分身。
真正的阳已经从另一侧崖壁跃下,目标明确:囚车。
“调虎离山?”重岩双手按地,“岩遁·地动核!”
地面隆起,形成土牢困向阳。但土牢未成,数盏幽蓝色的鬼火飘入战场,所过之处,岩石表面结出厚厚的冰霜。
凡站在西侧崖顶,手中结着复杂的印:“青寒鬼吹灯·霜降。”
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开始凝结冰晶。重岩的动作明显迟缓,他的土遁被低温克制了。
与此同时,绫雨的身影如羽毛般飘落,无声无息地接近囚车。她的双手间,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黑白光芒交织,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结界。
“两清化无双·静默领域。”
结界笼罩囚车,魈阳身上的查克拉束缚装置瞬间失效。他睁开眼睛,看到绫雨的脸。
“能动吗?”绫雨快速割断绳索。
魈阳点头,但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他右手的诅咒印记正在发烫,暗紫色的纹路向手臂蔓延。
“得快点,你的印记——”绫雨的话戛然而止。
一把刀无声无息地抵在她的颈侧。夜叉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七把刀中的第一把——“无声”——已经出鞘。
“很出色的配合。”夜叉丸的声音平淡无波,“可惜,还差一点。”
“不。”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差的是你们。”
雷诺从天而降,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将长刀插入地面。
“冰遁·千年冻土。”
以刀身为圆心,极寒的冰浪呈环形爆发。这不是攻击性的忍术,而是改变战场环境的领域技。地面结出厚达半米的冰层,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夜叉丸的刀慢了半拍。就这半拍,绫雨已经带着魈阳后撤。
但那个斗篷少年动了。
他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抬手指向雷诺。一道暗紫色的光束射出,所过之处,冰层融化,冰晶蒸发。
雷诺横刀格挡。光束击中刀身,冰晶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蔓延。
“你就是‘容器’?”少年歪着头,暗紫色的眼睛盯着雷诺,“不对...你是另一把‘钥匙’。冰封的血脉。”
雷诺瞳孔骤缩。冰封的血脉——这是她家族最大的秘密,连火影都不知道。
“拿下她。”少年下令,“她和那个男孩一样重要。”
重岩、爪姬、夜叉丸同时扑来。三名上忍的围攻,即使是雷诺也瞬间陷入绝境。
她挡开重岩的巨手里剑,侧身避开爪姬的致命一击,但夜叉丸的第二把刀——“疾风”——已经刺到胸前。
就在此时,囚车方向传来雷鸣。
不是魈阳的雷遁。这雷声低沉、古老,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暗紫色的雷光炸开,不是攻击敌人,而是将魈阳和绫雨包裹。
雷光中,魈阳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暗金色。他抬起手,不是结印,而是一个古老的手势。
“以岚与澪之名,呼唤守护之契。”
雷诺突然感到左肩的旧伤剧痛。不,不是疼痛——是共鸣。她体内的某种东西在呼应魈阳的呼唤。
冰晶长刀上的裂纹突然发光,不是冰蓝色,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光泽。裂纹自行修复,刀身变得更加透明,几乎像不存在一样。
“那是...”斗篷少年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心之匙的共鸣?不可能,冰之一族应该已经——”
雷诺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她第一次主动进攻,刀光不再是冰冷的切割,而是一种流动的韵律。
“冰遁秘传·镜花水月。”
她的身影一分为七,每个分身都做出不同的攻击动作。重岩的巨手里剑击碎了一个分身,但那分身碎裂后化作冰雾,蒙蔽了他的视线。
爪姬的金属爪撕裂了第二个分身,但分身的碎片附着在她的爪子上,迅速冻结了她的手指关节。
夜叉丸最警觉,他瞬间后撤,同时拔出第三把刀——“烈火”。火焰刀气横扫,蒸发了三个分身。
但真正的雷诺已经出现在斗篷少年面前。
“你犯了三个错误。”雷诺的刀抵在少年咽喉,“第一,低估了我的队友。第二,高估了你的部下。第三...”
她冰蓝色的眼睛直视那双暗紫色的瞳孔:“你以为冰只能被火融化。”
刀尖刺入。但刺中的不是血肉,而是飞散的紫色晶体。少年在最后一刻化为晶体形态,重组在三米外。
“有趣。”少年摸着脖子上的浅浅伤口,“你真的很有趣。我记住你了,冰之女。”
他挥手:“撤退。目标变更,优先回收‘冰之钥匙’的情报。”
影之议会的人迅速撤离,没有一丝犹豫。峡谷中只剩下木叶小队的五人,以及满地狼藉。
雷诺长刀拄地,单膝跪倒。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大半查克拉,左肩的旧伤如同火烧。
“雷诺!”阳第一个冲过来。
“我没事。”雷诺站起身,动作有些摇晃,“检查魈阳的情况。”
魈阳已经被绫雨扶到一边。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棕褐色,但右手背的印记颜色更深了,暗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
“刚才...发生了什么?”魈阳声音虚弱,“我感觉到了你的查克拉...在回应我的呼唤。”
雷诺沉默。她的家族秘密,那个被封印的“冰之血脉”,是她最大的禁忌。但现在,秘密已经暴露在影之议会面前。
“先离开这里。”她最终说,“路上解释。”
凡已经布置好反追踪的陷阱。五人快速撤离峡谷,进入更深的密林。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们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阳在洞口布置了水幕结界,凡点燃了无烟的火堆,绫雨开始为魈阳检查。
雷诺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左肩的旧伤还在痛,但已经不是那种猩红色的焦灼痛,而是一种...温暖的钝痛。就像冻僵的手脚开始回温时的感觉。
“雷诺。”绫雨走到她身边,“魈阳的情况稳定了,但印记的力量在增强。他说,和你产生共鸣后,诅咒变得...温顺了。”
雷诺没有回头:“我的家族,波风一族的分支,被称为‘冰封者’。不是因为我们的冰遁,而是因为我们体内封印着某种东西。”
她终于转过身,解开左肩的衣物。在那狰狞的旧伤疤痕之下,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印记——一朵冰晶花的形状。
“这是‘冰之匙’的烙印。与魈阳的‘雷之匙’对应。”雷诺的声音很轻,“我的祖先,波风澪,在封印千叶岚的诅咒时,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也封印了,分成两半。一半给了千叶家的后代,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现象。另一半...给了她自己的家族,但要求我们永远隐藏。”
她重新穿好衣服:“现在影之议会知道了。他们不会放过我。”
山洞内一片寂静。然后阳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那就让他们来。我们是一个小队,记得吗?”
凡推了推眼镜:“从战术角度,你的价值现在和魈阳同等重要。我们需要调整计划。”
绫雨温柔地微笑:“而且,现在我们有两个人能对抗诅咒了。这是好事。”
魈阳挣扎着坐起,看着雷诺,眼神复杂:“你在峡谷里...选择救我的时候,成功率是多少?”
雷诺沉默片刻:“低于30%。”
“但你依然来了。”
“因为有些选择,”雷诺终于看向他,“不需要计算成功率。”
她走到火堆旁,拔出冰晶长刀。在火光映照下,刀身内部的纹理清晰可见——那不是什么装饰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从现在开始,任务变更。”雷诺说,“首要目标:保护魈阳和我安全抵达武士堡,完成血脉共鸣。次要目标:查明影之议会‘冰之钥匙’情报的来源,以及...他们在我身边潜伏了多久。”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信任测试从现在开始。如果有人泄露情报,我会亲自处理。明白吗?”
四人点头。这是雷诺的方式——冰冷、直接、不容置疑。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在计算概率。
洞外,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方的山脊上,一双暗紫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个方向。
斗篷少年站在月光下,手中把玩着一块淡蓝色的冰晶碎片——那是雷诺长刀上崩落的碎片。
“冰之血脉...终于出现了。”他低声自语,“三百年了,最后的拼图。”
他捏碎冰晶,碎片在月光下化作点点荧光。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