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香坊,回到莲花楼,李莲花独自坐在窗边,手中仍拿着那盒无心槐,许久未动任由那似有若无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
刚逗弄完狐狸精的方多病见他还在那坐着研究香料,好奇地凑近那木盒闻了闻:“李莲花,这香料有什么特别的吗?看你琢磨半天了。”
闻言,李莲花只是摇了摇头,将盒盖轻轻合上:“只是觉得,这香气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方多病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香料不都香喷喷的嘛,闻多了可能都差不多。我看那吴老板人挺实在的,这估计也就是个稀罕点的老香木吧。”
“大概吧。”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李莲花根本没有放弃从记忆力搜寻。
饭桌上,方多病一边扒饭,一边又兴致勃勃地念叨起四顾门复兴大会的邀请名单,说哪个门派掌门会来,哪个世家家主已应允出席。李莲花机械的夹着菜,味同嚼蜡,耳边方多病的声音渐渐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忽然间,他想起来了。当年单孤刀出事,他疯了一般赶到现场,在满地狼藉中看见的,就是单孤刀的尸体。而尸体的怀里就有这么一根香木,散发的就是这味道。
只不过他当时被愤怒和悲痛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思考这细微之处。更别说后来金鸳盟的人马杀到,那具尸体被夺走,此后再无踪迹。
若不是之前在采莲庄寻到的药棺里那具精心伪造的尸体,若不是笛飞声送来那封诀别信,他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可是,为什么?
若说他师兄单孤刀是假死,有什么必要呢?
李莲花放下筷子,盯着汤碗里的那层油花,思绪飘了出去。
当年四顾门如日中天,与金鸳盟分庭抗礼,连朝堂都从未横加干涉。单孤刀身为副门主,地位尊崇,只在他一人之下。
权力、名声、兄弟情谊——他似乎什么都有。
除了……
除了当时他不同意单孤刀主张联合朝堂剿灭金鸳盟,坚持要给江湖一段和平共处的时间,与笛飞声私下订立了五年之约。
那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对立。可除此之外,这些年来,他何曾有过半分质疑?
而几日后,单孤刀便遇害了。如今想来,时间点太过巧合。
如此想着,李莲花叹了口气。笛飞声说得对,他确实眼神不好,识人不清。可单孤刀那么多年的照顾与扶持,难道全是假的吗?
他还记得自己及冠那年,师兄特地寻来天外云铁,请名匠耗时多月,为他铸成软剑“吻颈”。
多年的情谊,这如何能做得了假?
“李莲花?李莲花!”方多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我查过了,阿飞那家伙身份绝对有问题!他肯定……”
李莲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根本没将方多病的话听进去。
他起身离开饭桌,取出了郦嘉则为他调配的药酒。倒入碗中,漾起一圈圈涟漪。他一碗接一碗地喝,冰冷的酒液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
祀月璃感谢雨燱宝贝的金币打赏,加更来了ଘ(੭*ˊᵕˋ)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