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上的小茶壶发出轻微的沸腾之声，水汽升腾，为屋内平添了几分真实感。岑婆看了看眼前的三人，接过郦嘉则双手递来的茶后，看着杯中浮起的茶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当年，你师父闭关到了紧要关头。是单孤刀急匆匆上山来，告诉我你中了碧茶之毒，坠海失踪，生死不知。”她说着，回忆起过去就一阵痛心，“我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多想。只当是他拼死带回的消息，就立刻跟他分头下山寻你。”
她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些，然后看向李莲花：“可下山没多久，我打听到你是为了报单孤刀死在金鸳盟手上的仇才会有如此一战的。所以我察觉不对劲，掉头就往回赶。”
她顿了顿：“可是，回来时已经太迟了。老头子他走火入魔逆了心法，就那么……去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重的砸在几人心上。
一个李莲花一直不愿多想，却又被线索不断指向的可能，被岑婆亲口提及。这个冲击远胜于之前的任何猜测：“师兄，不，单孤刀他真的没死？”
“单孤刀没死？”
李莲花和方多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带着如出一辙的震惊。方多病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连碰倒了手边的茶盏都没有在意。
就连一直在旁听的郦嘉则也睁大了眼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的连连眨眼。
岑婆疲惫的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后就把茶盏放到了一旁的小方桌上：“单孤刀他从小心思就比旁人重，藏得也深。所以当年在和老头子吵了一架之后，我就打算给他带上山顶独自教导一番。”
那时，她还存着希望，以为是单孤刀当时年纪小，一时钻了牛角尖，凭着自己多年的阅历和耐心，总能将他的性子给扭回来。
“那几个月，我倾囊相授，他也练得异常刻苦，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岑婆的眼神飘向窗外，“可问题也在这里。他太执拗，太急功近利了。修行讲究根基稳固，循序渐进，他却总想寻些旁门左道，追求速成。我训斥过他，也耐心引导过，可他表面应承，眼神却总是不服。”
李莲花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好像慢慢冷了下来。他记忆里的单孤刀的确刻苦，的确执着，可当年他只觉得那是单孤刀对自己的严苛要求，是想要尽快成长起来去闯荡江湖的一腔热忱。
如今被师娘点破，那些往日的画面忽然蒙上了一层别的意味。
师兄总在比较，比谁的招式更快，比谁的进步更大，比谁今日师父点评时谁得到的赞许更多。
当时的切磋，若是放水让单孤刀赢，那他一定会咬牙呵斥自己不许放水，还在再比过。若是不放水，输了又会很久都不理他……
原来那不是少年人纯粹的好胜心，也不是作为兄长笨拙维护的尊严，而是一颗早已扭曲了的心啊。
那他这些年好好存着的礼物和那几年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兄弟情谊又算什么呢？
岑婆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回忆中拉回：“单孤刀正式下山闯荡江湖前，就时常找借口独自下山。起初我只当他是少年心性，被山下的繁华一时迷了眼。如今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回想，恐怕那时他便已有了自己的打算。怕是在外面接触了些什么人，生了别的心思。”
方多病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回想起母亲提起舅舅时复杂的神情，想起当时在采莲庄时发现那具精心伪造的假尸。他那仅仅只在小时候见过面，指导他剑法的舅舅，难道从来就不是什么含冤受害，被南胤利用的侠士，而是一个心术不正的野心家？
“师娘，您刚才说，察觉不对立刻回来，但师父已经……您怀疑师父的走火入魔，与单孤刀有关？”李莲花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的离谱。
悲恸与悔恨出现在岑婆的脸上，她轻轻拍了郦嘉则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试图安慰的手，深吸一口气：“我赶回来时，老头子经脉逆行，已是回天乏术。可我检查过他闭关的静室，毫无异常。当时我悲痛欲绝，又追查无门。单孤刀也没了踪影，一切线索便断了。”
炉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茶壶也安静了下来，屋内一片寂静。片刻后，李莲花才艰难地，问出了自己心中那个怀疑的问题：“师娘，您可知，单孤刀和南胤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南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被李莲花提醒后，岑婆串起了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她看了看三人叹出一口气，才道：“原本这个秘密我应该是要带着它去见老头子的。可事已至此，，怕是不得不说了”
她顿了顿，斟酌着自己改如何开口：“你可曾记得单孤刀的玉佩？”
“记得。”李莲花努力在记忆力找到了那枚曾经在切磋时被他差点劈到的玉佩，“一枚黄白种，雕着纹样，而且从不离身。”
“那原本是你哥哥的，或者说是你家祖传的物件。”
“我，哥哥？我没印象了。”李莲花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只有两人一起流浪时，单孤刀对他的照顾。
郦嘉则察觉到他的茫然与无措，靠近着握紧了他的手。
岑婆看着李莲花的样子有些心疼，可有些事，不得不说：“你如何会有印象呢，我和老头子带你回来时，你才四五岁。受了惊吓，又生了场大病，记不得也属实正常。那时若不是单孤刀捏着那块玉佩，身上又带着伤，我们也不会把他一同带回来。”
方多病好不容易从震撼中找回自己的声音，脑子转得飞快：“那玉佩和南胤有关系？”
见岑婆点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这算不算得上，单孤刀顶了李莲花真正的身份，然后和他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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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月璃感谢182******854宝贝，这是你的第一个二合一。我感觉我要一路为你加到末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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