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浅香气,拂过紫炫倾城微微发烫的耳尖。他被凌雪千羽牵着手,脚步虚浮地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眼睛却像雷达似的,不住地扫向四周的宫墙与角落。
这御花园果然大得离谱,奇花异草开得正盛,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可紫炫倾城哪有心思欣赏。他的脑子里全是逃跑路线——东边的宫墙似乎矮些?西边的角门守卫是不是少一点?还是说,混在那些修剪花枝的宫人堆里,能趁机溜出去?
“在想什么?”凌雪千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紫炫倾城猛地回神,差点脚下一滑,幸好被凌雪千羽及时拉住。他慌忙低下头,胡乱扯了个借口:“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御花园的花,开得真好看。”
凌雪千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株开得正艳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像极了紫炫倾城此刻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他低笑一声,故意逗他:“哦?比朕好看?”
紫炫倾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那怎么能比!雪帝风华绝代,岂是凡花能及的!”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凌雪千羽生得一副惊世容颜,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既有着帝王的威严,又有着令人心悸的俊美。哪怕紫炫倾城见惯了现代的各色美男,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足以让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
凌雪千羽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心情大好地伸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牡丹,递到紫炫倾城面前:“既然帝后喜欢,便赠你。”
紫炫倾城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花瓣,心里却咯噔一下。糟了,光顾着应付,差点忘了逃跑的正事!
他正想找机会甩开凌雪千羽的手,却见前方不远处的假山下,几个宫人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小太监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啊!这盆琉璃草是陛下最爱的珍品,怎么突然就蔫了!”
凌雪千羽的眉头微微一蹙,牵着紫炫倾城走了过去。
那几个宫人见陛下和帝后驾到,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凌雪千羽的目光落在那盆琉璃草上,只见叶片原本是晶莹剔透的碧绿色,此刻却蔫头耷脑,连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凌雪千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首的老太监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回陛下,奴才也不知晓。今早来看还好好的,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凌雪千羽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琉璃草的根部,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琉璃草原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喜阴湿,忌强光,他特意让人放在这假山的背阴处,按理说不该出问题。
紫炫倾城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作为一个现代社畜,他虽然不懂什么名贵花草,却也多少知道一些植物养护的常识。他注意到花盆底部的排水孔似乎被泥土堵住了,盆里的土壤看起来也湿漉漉的,明显是积水了。
“是不是水浇多了?”紫炫倾城下意识地开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凌雪千羽一眼。
凌雪千羽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帝后懂花草?”
紫炫倾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声解释:“我、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养过几盆花。这草看起来像是根烂了,应该是水浇多了,排水又不通畅的缘故。”
凌雪千羽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吩咐道:“快,把花盆倒过来,看看根部是不是烂了。”
宫人不敢怠慢,连忙小心地将琉璃草从花盆里取了出来。果然,根部的泥土湿漉漉的,几条细嫩的根须已经发黑腐烂了。
“帝后说得没错!”老太监又惊又喜,对着紫炫倾城连连行礼,“奴才多谢帝后指点!”
紫炫倾城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碰巧知道而已。”
凌雪千羽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我们的帝后,还真是藏着不少惊喜。”
他说着,伸手轻轻刮了一下紫炫倾城的鼻尖,动作自然又亲昵。
紫炫倾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烫得能煮鸡蛋。他猛地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忘了身后就是假山,“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头上。
“嘶——”紫炫倾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凌雪千羽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里满是紧张:“怎么样?有没有撞疼?”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紫炫倾城的头发,查看他的后脑勺。幸好只是红了一片,没有起包。
凌雪千羽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心疼。
紫炫倾城委屈地瘪了瘪嘴,心里却把凌雪千羽骂了千百遍。要不是他突然动手动脚,自己怎么会撞在假山上!
“还能走吗?”凌雪千羽的声音放柔了许多,伸手想要抱他。
紫炫倾城连忙摆手:“能走!能走!我自己可以!”
他可不想再被这个男人抱着了,那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凌雪千羽见他坚持,也没有勉强,只是牵起他的手,放慢了脚步:“既然帝后累了,那我们便回去吧。”
紫炫倾城心里一急,好不容易来一趟御花园,还没找到逃跑的机会呢!他连忙说道:“不累!我一点都不累!我们再走走吧!”
凌雪千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帝后不是撞疼了吗?”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紫炫倾城拍了拍胸脯,强装镇定,“我还想看看御花园的其他风景呢!”
凌雪千羽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却也不点破,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好,那朕便陪帝后再走走。”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紫炫倾城的眼睛依旧在四处打量,可凌雪千羽的手却始终紧紧地牵着他,让他连一点偷偷溜走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紫炫倾城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前方的宫墙边,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几个侍卫正守在马车旁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紫炫倾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只要能混上那辆马车,说不定就能逃出皇宫!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脚下一软,朝着凌雪千羽的怀里倒去。
凌雪千羽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声音里满是担忧:“怎么了?”
“我、我的脚好像崴了!”紫炫倾城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演得有模有样,“疼……好疼啊……”
凌雪千羽连忙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脚踝:“哪里疼?让朕看看。”
“就是这里!”紫炫倾城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趁凌雪千羽低头的瞬间,偷偷朝着那辆马车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心里暗暗祈祷着,快来个人吧!快来个人把凌雪千羽叫走!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陛下!启禀陛下!太医院传来消息,太后娘娘突然身体不适,请陛下即刻过去一趟!”
凌雪千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太后是他的生母,向来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不适?
他抬头看了一眼紫炫倾城,又看了一眼那太监,眼神里满是犹豫。
紫炫倾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雪帝,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您快过去看看吧!我这里没什么大碍,只是崴了一下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凌雪千羽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太后。他站起身,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帝后,送帝后回宫休息。若是帝后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们是问!”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
凌雪千羽又低头看了看紫炫倾城,眼神里满是不舍:“帝后,等朕回来。”
“雪帝放心去吧!”紫炫倾城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逃跑的计划。
凌雪千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带着那太监匆匆离去。
看着凌雪千羽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紫炫倾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光芒。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