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牍库>
上官云殊调来了前任县令尚未处理过的案件卷宗,还有一些近年堆积的案件,卷宗上都已经布满了灰尘。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打开其中一卷——“遗骸盗窃案”。
“元安十三年,八月中旬启,罗源村共计发生近百件遗骸盗窃案,民愤之,钱如晦县令到访探案,走访村落十余天,捕获村民五人,现已认罪伏法,查无疑点,问斩于冬月十五日,案结。”
他拿起卷宗左右检查。
嗯?罪证呢,人证物证皆没有,就只有一份画押文书。钱如晦就这么草草结案?
上官云殊的脸色逐渐暗沉下来,当即解开了第二件卷宗。
“‘义庄遗体丢失案’——元安十四年五月五日,敛尸人张五报案,义庄所纳遗骸一百二十件,统计入目于一日之间全部遗失。因所述不详,案情暂缓搁置。”阅毕,当即快速翻看下一本。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的心也越发沉重起来。
只听屋内“碰”的一声,他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案桌上,共计大大小小二十七起遗体丢失案,桩桩件件都以案情不明,展缓搁置为借口。这个糊涂县令,为了升官居然将它们全部掩盖不报,企图瞒天过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忠骨坟’有新情况。”
上官云殊抬眸。
“何事,详细讲来。”
衙役走到他身前低语......
<忠骨坟>
狂风呼啸着席卷大地,黄沙漫天飞舞,空中传来阵阵风啸,仿佛要吞噬掉这里的一切。
远处,一棵孤零零的枯树立在干裂的土地之上,那枯树丑陋的枝干扭曲着,树皮也剥落殆尽,露出干枯的木质。几只乌鸦停留在上面,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为这片荒凉之地增添了几分阴森与诡异。
就在这枯树之下,几名官差在神情严肃的进行探查工作。
上官云殊骑马匆匆赶来,众衙役行礼。
“大人”
“嗯,在哪里发现的拖痕?”
“回大人,就在前面。”
上官云殊谨慎的检查起地面上纵横交错的拖痕,这些拖痕有轻有重;他蹲下身子,用手轻轻触摸着那些痕迹。拖痕和深度表明,这绝非是一般的小型车辆所留下的。他心中暗自揣测,这极有可能是牛车或马车搬运重物经过时留下的。从痕迹的深度来说,车上所拉载的货物数量定然不少,且都朝向同一个方向汇聚——东昌城。他从地面上拾起一小撮尘土,指腹捻过,放到鼻前闻了闻,心想:这是新土。
然后随即扬起。稀碎的沙土,任风而逝,随着风向飘去。
他站起身来,眺望远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环顾四周,当即下令众人将土刨开。
众衙役面面相觑,李梗率先站了出来,解释到:“回大人,属下们不知今日需要用到锄具,没准备妥当。”
“李梗,你带领几个人回城里去拿锄具,务必要快;剩下的人跟我留下去前面继续探查,一会儿就在这里集合。”上官云殊当即吩咐。
午时一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始铲土,顿时呈现泥沙漫天,尘土飞扬的景象。
烈日当头,每个人都像在蒸笼一般,汗如雨下,那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脖子早已被汗水浸湿,衣服也洇出了大片深色的汗渍。
衙役们挖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发现,上官云殊又让扩大范围继续挖掘。
李梗不明所以,走到上官云殊面前。“大人,您究竟让兄弟们挖什么啊?”
“骨骸”,说完又怕李梗听不懂,继续解释。“你可知此地由来,这里是前朝时期的战场,寸草不生,白骨累累;后来随着恶劣的环境,大量的黄沙席卷,掩盖了这些将士们的遗骸,随着年头越发久远,日积月累之下沉土堆积。也就逐渐形成了今日的土丘,因为葬身此地的都是忠勇之士,没有一个是逃兵,所以当地人取名为‘忠骨坟’”。
“这个,小时候我倒是听家里面老人说过。可这又和今日所做之事有什么关系呢?我倒是越听越糊涂了”
“你呀,你看这车轴印虽然混乱、纵横交错,但它们大体方向都指向东昌城,且根据轴印深度不难判断,车辆上所载之物重量不轻,这里黄沙满地,寸草不生,有什么重物是值得他们大费周章跑一趟的呢。所以答案只能在地底下。”
“那大人,我去叫兄弟们手脚轻些,免得粗手粗脚的弄坏了线索。”
“不必,因为这里什么都不会有。”
“什么也没有?”
“不然呢?就这些痕迹来看,那些土匪早就把他们想要的运走了。”
“大人,我又不明白了,那您还让兄弟们还挖个啥劲儿?”
上官云殊扶额,无奈微笑。
“来,你过来,你来看看你家大人我是神仙下凡啊,这么神机妙算?”
他补充到:“推测也是需要被证实的。而现在最好的证据就是什么也没有。这些骸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证据。”
李梗讪讪道:“真不知道这些土匪要这么多人骨干嘛,也不怕瘆得慌。”
“也许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答案了。”上官云殊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