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筱之是被一群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紧接着叮铛铛的钥匙撞击声。
“喂,小子,大人找你。快跟我们走!”
很快他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带去了府衙后厅。
唐筱之遥遥望见上官云殊一身休闲便服,低头洋洋洒洒的不知道在纸上写什么。没有穿官服,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普通的问话。
“大人,人带到了。”
“行,你们先下去吧,李梗留下,其余人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是”
唐筱之,低头环顾四周,整个屋内布局简单,古色古香的陈设,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卷。书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头顶上高悬的牌匾赫然写着“海晏河清”四个大字。
正当他不知如何开口时,上官云殊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即开口,“听说你在跟刘二打听我......怎么,有何事向本官汇报?”
唐筱之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大人,今日已经是第二天了,你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得到了证实,小人真的没犯啥事,一切都是误会不是。”说完又补充一句,“小的自幼体弱多病,若是无事能不能将小人放了。那地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阴暗潮湿得很。”
上官云殊放下墨笔。
“嗯,我大豫国的确没有私自关押百姓一说。但最近流寇甚多,你的身份确实有待核查。”
见事情有缓机,唐筱之继续说到:“那小的能不能别回牢里去了,我怕就我这小身板还坚持不到大人还我清白的那一天。”
“行,那你就先跟着我,负责衙内的清扫事务。吃住过会儿李梗会来给你安排的。”
“多谢大人。”
唐筱之暗暗揣测,看来上官云殊还是不肯相信我,毕竟我一个黑户连民籍也没有。也罢,好歹不用回地牢里去了。
望着唐筱之的背影逐渐在视野里消失,李梗疑惑的问:“大人,你之前不是说人再关会儿吗?怎么今天......”
上官云殊端坐在书案之后,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笼上了一层寒霜。他眉头微挑,“笨。我这叫引蛇出洞,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如果他真是东昌城派过来的,不把他放在跟前,怎么给他传递情报的机会。派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兄人盯着,先观察观察吧,如果发现有何不妥之处立即拿下。”
李梗讪讪道:“是”。
夜幕降临,官衙仿若被静谧的黑色绸缎包裹住,月光皎洁如霞,从天际倾泻而下,穿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官衙的庭院中,宛如铺就了一地的碎银。
衙役们的住所一片安静,偶尔传来轻微的鼾声。本是一片寂静祥和,唐筱之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到底是触发了什么样的契机才来到了这里,现在要怎样才能回去呢?这里和他的时代相差太远,这里跟历史上没什么关系,好像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种孤独感像是被下了诅咒,肆无忌惮的蔓延着,直到有一天把他彻底逼疯。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怀念的人,也没有牵挂他的人,没有人能懂他,他真的不能接受每天小心翼翼保命的日子,他只想回去继续过他安逸舒适的生活。
他想得头痛欲裂,脸色苍白,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痛苦深渊中。烦闷之下他掀开被子,合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信步院中,清风徐来,让他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
正欲放松惬意之时,周围有窸窸窣窣的瓦片掉落声,唐筱之连忙趴在水缸之下,周围有树影遮挡他,倒不至于一时之间被人瞧见,一道黑影落地后,随即另外一个紧跟其后,眼瞧着他们转进西侧院落的房间。
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夜闯衙门。
唐筱之害怕得咽了咽口水,此事非同小可。要不要把大家喊起来呢?可是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一人难敌四手,他思虑再三,还是悄悄溜进了屋内,先把同床的李梗叫起来再说。
西侧院,上官云殊吹灭了蜡烛,正准备入睡,发现有一股奇怪的香味慢慢侵入屋内。他小心的捂住口鼻,将床上摆放成有人安然入睡的样子,将一切安置妥当后,悄悄隐入帐后。
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黑衣人的脚步声缓缓逼近,上官云殊虽然提前察觉到了迷香,可还是吸入了少许,此时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乏力。额前的冷汗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落,可他顾不上擦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能找到此处来杀他,看来府门外看守的兄弟已然是凶多吉少了。
只见一闪而过的刀面挥舞着,手起刀落。
环刀所落之处,棉絮很快便向两边散开,而床上没有半点反应。
见不对劲,葛老二心中暗叫不好,大意了,上官云殊这个黄毛小儿居然早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