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落定,安杰给江卫国碗里添了勺汤,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卫国,多喝点,一路回来也累了。”
江卫国接过汤勺,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低声道:“谢谢妈。”
他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眼底的情绪,没人看见他喉结滚动时那一闪而过的涩然。
江德福坐在主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江卫国身上:“卫国,这次调休能待几天?”
“七天,爸。”江卫国答得平静,“部队还有任务。”
“嗯,正事要紧。”江德福点点头,话里却带着别的意思,“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太多,有我和你妈呢。”
江卫国抬眼,对上父亲了然的目光,心里一暖,又有点发酸,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开解他——有些缘分错过了,就该体面放手,看着亲人安好,也是一种担当。
安杰也看出了端倪,没再多说,只是给黎昭昭夹菜时,特意也给江卫国夹了一筷子:“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在部队肯定没好好吃饭。”
“妈,我吃得好着呢。”江卫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部队伙食不错。”
黎昭昭看着江卫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轻声道:“卫国哥,谢谢你上次给我带的棉手套,很暖和。”
江卫国抬眼,对上她歉意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看向江卫东,语气带着兄长的郑重:“卫东,以后好好对昭昭,要是敢欺负她,我这个当哥的第一个不饶你。”
江卫东立刻坐直了身子:“哥,你放心,我肯定对她好!”
“这还差不多。”江卫国笑了,眼里的苦涩淡了些,只剩下兄长的期许。
安杰看着三个孩子,悄悄跟江德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哪个父母看不出孩子的心思?只是感情的事,终究要靠自己选。
卫国这孩子,性子太沉,把什么都藏在心里,错过了也只能认;卫东虽然莽撞,却胜在勇敢,抓住了机会,也是他的福气。
晚饭刚散,江亚菲就瞅着江卫国往海边走,裹紧棉袄跟了上去。腊月的海风像刀子似的刮脸,江卫国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哥,大冷天的站这儿吹风,想冻成冰棍啊?”江亚菲凑到他身边,把揣在兜里的暖手炉塞给他。
江卫国接过暖手炉,焐在手里,没回头:“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用得着跑这么远?”江亚菲挑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江卫国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都不小了。”江亚菲踢着脚下的石子,“我跟亚宁都看在眼里,可感情这事儿,不就是这样吗?她选了二哥,说明二哥有福气。”
海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江卫国望着远处的灯塔,灯光在浪涛里忽明忽暗。
“我没不高兴。”他声音很轻,“卫东是我弟,昭昭是个好姑娘,他们在一起,我该高兴。”
“是该高兴,但心里肯定也堵得慌吧?”江亚菲难得正经,“哥,你就是太能扛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其实你跟二哥学学,大大咧咧说出来,哪怕被拒绝,也比现在这样强。”
江卫国转过头,看着妹妹眼里的认真,忽然笑了:“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成情感专家了?”
“那是。”江亚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就是觉得,你别跟自己较劲。你看爸妈,不也没说啥吗?咱们家,只要大伙都好好的,比啥都强。”
暖手炉的温度慢慢渗进掌心,江卫国望着妹妹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那点郁结忽然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