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卫东凑到灶台边，看着黎昭昭在热水里搓洗碗筷，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白，被水汽熏得泛着粉。
他伸手想去帮忙，却被溅起的水花烫得缩了缩手，惹得黎昭昭轻笑。
“笨手笨脚的，一边待着去。”她嗔怪道，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想跟你待着。”江卫东也不恼，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刚才在饭桌上，你紧张不？”
“还好。”黎昭昭低下头，用布擦干碗沿，“叔叔阿姨好像……不反对。”
“那是！我爸妈早就稀罕你了。”江卫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妈总跟我说，要是能娶昭昭当媳妇，是我们江家的福气。”
“就你嘴甜。”黎昭昭被他说得脸颊发烫，用水瓢舀了点水泼他，“快去烧火，水要凉了。”
江卫东嘿嘿笑着躲开，蹲到灶门前添柴。火光“噼啪”跳动，映得他脸上红堂堂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瞅着黎昭昭的背影。
“昭昭，”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柴火声衬得有点闷，“等开春，我就跟爸申请，把婚事定下来。”
黎昭昭手里的碗差点滑掉，转身瞪他：“谁要跟你定婚事了？”
“你啊。”江卫东答得理直气壮，往灶里塞了根干柴，“你都跟我在一起了，不定婚事还等啥？我妈说，女孩子家的名节重要，咱们得光明正大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黎昭昭却被逗笑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就你懂的多。先好好在部队干，等我毕了业再说。”
“那不一样。”江卫东仰头看她，火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惊人，“定了婚事，你就是我江卫东的媳妇了，谁也抢不走。”
黎昭昭被他眼里的执拗弄得心里发软，蹲下来帮他拨了拨柴火：“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一定。”江卫东嘟囔着，想起王海洋，又想起哥哥刚才在饭桌上的样子，忽然攥紧了拳头，“总之，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黎昭昭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让他瞬间安静下来。
“傻样。”她轻声道。
“我在这里，跑不了。”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江卫东反握住她的手，觉得这辈子的福气，都攒在这暖烘烘的灶台边了。
海边的风还在呼啸，江亚菲看着哥哥望着灯塔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的肩膀好像又宽了些。
“哥，回去吧，妈该念叨了。”
江卫国点点头，把暖手炉塞回她手里：“你先回，我再待会儿。”
江亚菲走后，他独自站在礁石上，任由海风灌进衣领。
远处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声音沉稳得像父亲的叮咛。他想起刚才在屋里，昭昭看向卫东时眼里的笑意，那种亮闪闪的欢喜，是他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
或许，亚菲说得对。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与其憋着难受，不如学着祝福。他是大哥，是军人，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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