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福在床上看着书,安杰放下雪花膏瓶子,叹了口气:“你说卫国这孩子,心里得多憋屈。连喜欢昭昭这么久,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江德福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卫东那小子看着莽撞,倒是比他哥有股子冲劲,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才没错过。”
“我不是说卫东不好。”安杰往被窝里钻了钻,“就是心疼卫国。你看他刚才在饭桌上,明明心里不好受,还得笑着跟卫东说‘好好对昭昭’,这孩子,太能忍了。”
江德福合上书,黑暗里的目光格外清明:“他是大哥,又是军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再说了,昭昭那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她选了卫东,就说明跟卫东在一块儿更自在。感情这东西,讲究个心甘情愿,强扭的瓜不甜。”
“我知道。”安杰掖了掖被角,“就是觉得可惜。想当初我还琢磨着,昭昭要是能做我家儿媳妇,不管是跟卫国还是卫东,都挺好。现在这样……也算是遂了一半的愿吧。”
“你啊,就是瞎操心。”江德福拍了拍她的手,“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缘分。卫国是块好料,以后肯定能遇到适合他的姑娘。倒是卫东,你得敲打敲打他,别以为定了心思就万事大吉,以后对昭昭要是敢马虎,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还用你说?”安杰哼了一声,“我早就跟他说过了,昭昭是咱们家也算是半个女儿了,得拿心尖上的肉似的疼着。他要是敢欺负昭昭,我先扒了他的皮。”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海风呜呜作响。
安杰望着窗纸上跳动的树影,忽然想起刚认识江德福那会儿,他也是这样,看着粗枝大叶,心里却比谁都透亮。或许这就是江家的男人,不管是藏着还是露着,那份实在和担当,总错不了。
第二天一早,院门外就传来江德华咋咋呼呼的声音:“哥!嫂子!在家不?”
江德福和安杰刚收拾好屋子,听见动静连忙迎出去。江德华裹着件旧棉袄,身后跟着老丁,老丁怀里抱着丁小样,小家伙穿着红棉袄,像个圆滚滚的福娃。
“哟,你们来了?”安杰笑着往屋里让,“快进屋暖和暖和。”
江德华拍着身上的雪,眼睛在院里一扫,看见正黎昭昭和江卫东,眼睛一亮,“哟,昭昭也回来啦?卫东这小子也在啊!”
老丁抱着小样,笑着点头:“听说卫东和昭昭回来了,特意带孩子来。”
丁小样趴在老丁肩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黎昭昭,忽然伸出小胖手要抱抱。
黎昭昭笑着走过去,刚接过孩子,小家伙就伸手抓住了她脖子上的红围巾,咯咯地笑。
“这孩子,跟昭昭投缘。”江德华看着直乐,“我就说嘛,昭昭这孩子,谁见了都喜欢。”
江卫东咧着嘴笑着说:“姑,姑父。”
“哎。”江德华应着,目光在他和黎昭昭之间转了转,忽然凑近安杰,压低声音,“嫂子,我瞅着这俩孩子,不对劲啊?”
安杰笑着没说话,江德福在一旁咳了声:“进屋说。”
屋里刚坐下,江亚菲就把江德华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把事儿说了。
江德华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嗓门瞬间拔高:“真的?卫东这小子,行啊!我就说他跟昭昭有戏,果然成了!”
老丁在一旁笑着摇头:“你小声点,吓着孩子。”
江德华这才捂住嘴,嘿嘿直笑,走到江卫东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爸当年的劲儿!敢想敢干!”
江卫东被夸得脸通红,挠着头说:“姑,我是真心喜欢昭昭。”
“知道知道。”江德华看向黎昭昭,越看越满意,“昭昭啊,以后卫东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姑说,姑替你收拾他!”
黎昭昭抱着丁小样,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