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突然想到毒药中再加一味草药的效果会更好,就急匆匆去研究了。
傅淇儿回去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天空突然飘起了大雪。
云层漏出一道缝隙,溢出来的金光洒落下来,扑在大地怀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似点点繁星。
傅淇儿为这片刻美丽而驻足,仿佛置身于暮色与雪色之间,被温柔而绚丽的夕阳包围。
她在看景,殊不知她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美景。
宫尚角迎着余晖,踩着碎雪,一步步踏进她的影子里,厚重的大氅盖住傅淇儿全身。
傅淇儿吓了一跳,立马转身,见到是宫尚角,漂亮的眉眼弯出弧度:“角公子,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就好像是妻子等待夫君归来重逢后的话语,让宫尚角冷漠而麻木的心颤了颤。
喉结不语,只是一味地滚动。
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绝对不能透露出自己半分心思,虚伪地、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早点回去,别着凉。”
说完,擦肩就走,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将大氅还给他。
“诶……”傅淇儿伸出尔康手,见他走远,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大氅。
算了,回去吧。
她也转身就走,往着反方向离开。
身上沾染了宫尚角的气味,大氅里是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傅淇儿脸有些热,低头嗅了嗅,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闻过。
身后的人脚步停住,回头看着她走远,幽深似潭水的眼眸里,盛着快溢出来的情意。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笑得甜美的小姑娘,就这么住进了心里,一发不可收拾。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比起她,宫门和远徵弟弟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
傅淇儿回到自己房间,脱下大氅,将它随意挂在搁衣架上,和另一件玄色大氅搭在一起。
她才想起,阿远的衣服还没还回去,现在竟又多了一件。
傅淇儿坐在画案前,取笔画了一幅落日雪景图,又在纸上侧方提了一首诗:
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
画好之后已是半夜时分,傅淇儿伸伸懒腰,吹灭蜡烛睡觉去了。
房间里有火炉,窗户开着小缝,月光悄悄溜进房间,爬上画案,仔细瞧着上面墨汁未干的雪景图,两旁的建筑之间,有一个高大的背影漫步其中。
月光欣赏了一会,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比风雪更加冷寂。
它又悄悄来到床榻上,看到容颜如玉的女子睡得正香,发丝微乱,宛如画中仙子恬静美好。
床榻旁还有一个小篮子,篮子里好像是女子所做的针线,奇形怪状的。
非礼勿视,月光不忍打扰,悄然退去。
一夜好眠。
……
上元佳节,宫门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但这份热闹,与角徵两宫却没什么关系。
宫尚角坐在房间里,看着桌子上残旧的龙灯睹物思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朗弟弟缠着娘亲做灯笼,他属相是猪,不肯娘亲做猪灯笼要做一只虎灯,娘亲答应了,做好之后朗弟弟却反悔了,说要哥哥的龙灯,这样他就有两个哥哥了。
娘亲拿他没办法,他也笑着打趣弟弟说他贪心。
欢笑声仿佛还在耳边,蜡烛发着暖光,微弱的照着满脸落寞的宫尚角。
宫远徵进门时,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看了眼龙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