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魏长风控制的不染尘发出清脆的铮鸣,宛若化身一道剑光,噌地向上空飞去。
不染尘确实是一柄好剑。
于空中游走直刺,剑光灵动,恰成游龙之势。
有识之人看得眼热,心中喜爱愈发难以自抑。有几个原本不打算与无双城抢的剑客也跳上了擂台。
“仙剑有灵,未尝不会选择我。”
抱着这样的想法上台的人说了一句,却也打动了更多本就心动的人。
一时间,擂台之上想要夺剑的人竟比夺云天品和沧海品的人加起来还多。
然而那仙宫剑似是终于展示完了,悠悠停在了祈遂安面前。
祈遂安嗯?
祈遂安疑惑了一声,不染尘竟轻轻摇晃了两下,落在其他人眼里,这是仙剑认了这位暗河的慕姑娘为主。
好容易鼓起勇气上台,霎时蔫儿了。
而在祈遂安眼中,这柄剑不像认主,更像是在催她:你不是好奇我想见识一番吗?快抓住!
于是祈遂安顺从内心,握住了剑柄。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虽是玉的质感,但握在手里却能察觉到金属的寒意,剑身细长,剑刃锋利。
是一柄好剑,却不是一柄弑杀之剑。
暗河,不是它的归宿。
虽然如此,祈遂安还是顺手挽了个剑花。
祈遂安仙剑有灵,诸位若想夺剑,先试我一剑,如何?
一名身穿红色劲装头戴斗笠的少年朗声应下:
“自当如此!”
他站在剑客中斗笠遮住大半张脸,并不算显眼,但当他出声后,通身气势外放,倒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剑客随手将斗笠丢到一边,露出的眉眼疏朗潇洒,颇有几分侠气,落在祈遂安身上的目光惊艳却清正,江湖气息十足地向着她拱手抱拳。
叶鼎之在下叶鼎之,请赐教
说着便拔剑出鞘,上步攻了过来。
祈遂安横剑抵挡,只这一下,就感受到对方的力道之强劲。
轻微挑了下眉,祈遂安却并未后撤,她以内力附于剑上,将人震开,同时步法变换,身影便飘忽起来。
祈遂安会被苏暮雨和苏昌河称赞剑法绝世,很大一个原因是内功心法、剑式以及身法皆为一人所创。
这三者相辅相成,所能发挥的威力便比单独的功法更为强大。
是以,婆娑步搭配相夷太剑,速度之快几乎可达移形换影的程度。
身法如游龙,剑影似雪落,明明是至阳的心法,却偏偏寒意凛冽,已有霜雪现于地面。
祈遂安姿态婀娜,脚下却极为轻盈,已然是雪过无痕的程度。
银龙随着她的剑意显现,仰天长啸一声便携风带雪猛然俯冲而下,摇摆的身躯带起强风,将台上众多剑客掀翻到台下。
温壶酒眼含震惊。
温壶酒九霄境,竟是九霄境?!
温壶酒这小丫头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的逍遥天境,天赋岂止恐怖?
而且温壶酒观之,内力澎湃连绵,气息圆融,其中蕴含生机无限,已然是一脚迈入扶摇境的门槛了。
这等天资,足以将同她一个辈的所有天才都比下去,便是北离八公子怕是也多有不如啊。
温壶酒竟还是小瞧了小丫头……
温壶酒为自己的走眼摇了摇头,狠狠灌了口酒。
而望着擂台上的比斗的司空长风却是眸光晶亮,赞叹的同时努力看清两人的一招一式,充实自己。
面对祈遂安如此凶悍之势,叶鼎之连忙凝聚内力。相较于祈遂安的剑意凛冽,他的剑意更为凶悍爆裂,似有紫色龙身于他周身游走,又随着他的剑势向前冲去。
只是那银龙裹挟着无尽威势,将紫色长龙撞得粉身碎骨,化成无数光点散落,然后朝着紫龙的主人面门直冲而去。
叶鼎之匆忙格挡,然而那赫赫威龙,竟于他身前停了下来。
那灵动身姿持剑,剑尖堪堪停于他身前一步之遥。
红艳的唇轻轻勾起:
祈遂安这一剑,剑名,游龙踏雪
叶鼎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嘴上下意识赞赏。
叶鼎之好名字
此话得到了祈遂安一个满意的小表情。
她顺手收剑,然后随意将剑抛给了叶鼎之。
祈遂安你是全场唯一还站在台上的人,这剑给你
叶鼎之可——
祈遂安这柄剑很好,却不适合我
祈遂安实话实说。
祈遂安此剑名为不染尘,是仙宫剑,却非人间剑
叶鼎之不懂,但祈遂安不要,他又不能强塞给她,只能抱拳道谢。
叶鼎之承让了
这是叶鼎之活了二十年来说的最真挚的一次“承让”,因为就是人家让的剑。
祈遂安点头欲走,天边却似有兽吼之声传来,云气弥漫,彩霞漫天。
此等声势引得人抬头去看。
云层之上似乎有某种兽类的影子闪过,却因隔着云端,叫人看不清晰,唯有祈遂安那双眼睛看得清楚。
祈遂安……睚眦?
叶鼎之什么?
叶鼎之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听到身边的慕姑娘突然说了个睚眦?是睚眦必报的意思吗?
祈遂安云端的那只小兽,是睚眦
叶鼎之小……兽?
看着几乎占据整片云彩,庞大的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的兽影——这是小兽?
不对,为何慕姑娘能看清云端上的兽影?
叶鼎之凝神去看,却依旧只能看到庞大而又模糊神秘的兽影,并不能辨认出究竟是什么兽类。
耳边听到的也都是惊呼“那是什么”“什么动物在天上跑”“怎么回事”的声音,并无一人认出那是睚眦。
叶鼎之看看祈遂安被绸带蒙住的眼睛,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一时分不清谁才是看不见的那个。
但……能说吗?
祈遂安的视野范围内,那云端之上确实有一只大约成年缅因猫大小的兽类。
龙首豺身,覆盖鳞片,四肢修长,背部隆起,尾巴有力,双角向后紧贴背部,双眼圆睁,目光凶狠。
跟看过的睚眦的记载重合了。
如果这真的是睚眦,那按照龙的体型大小推测,这只睚眦应该是幼崽吧?当得上小兽二字。
尤其它跑来跳去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清澈愚蠢。
不知是不是这种带有传说性质的神兽有点洞察人心的能力,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那睚眦突然停止了动作,直直向她看来,竖起的兽瞳带着说不出的凶性。
祈遂安:偷听人家的心声就过分了吧?
总不至于还要找她算账?
然而刚想到这里就看到那只神兽抖了抖毛,撒开腿朝她这个方位跑了过来。
有人惶恐惊呼:“下来了,那动物从天上下来了!”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东西?”
遮天蔽日的阴影越来越近,有两道身影迅速飞来,站在祈遂安身前,昂首挡住了那只天外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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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与仙宫剑,天外之剑,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