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尘也并未对三人不同的态度产生不满,他挥手间桌上便出现三杯清茶,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古尘三位小友远道而来,一同坐下饮一杯茶如何?
苏暮雨同苏昌河对视一眼,便拉着祈遂安一起坐下了,同时还不忘送上拜礼。
他们对古尘并无所求,送上的拜礼也是中规中矩,所以态度都很随意。
——除了苏暮雨。
他对前辈是真的尊重,言谈间彬彬有礼:
苏暮雨唇齿留香,回味悠长,好茶
不会品茶的苏昌河和祈遂安一人端着一杯,小口啜饮着,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安静的可以。
古尘轻笑一声:
古尘不过是些外物,徒弟的孝敬罢了
他话锋一转:
古尘你们三个,是暗河之人
他的语气笃定,温和的面色依旧。
这似乎说明,他虽隐居乾东城许久,却并不是完全的与世隔绝——至少与世隔绝的人应该认不出近两年出名的暗河执伞鬼和送葬师苏昌河。
苏暮雨的伞背在身后,苏昌河的寸指剑别在腰间,倒也并未刻意隐藏身份。但只一个照面便认出,还是太快了。
而古尘倒也未曾隐藏自己的消息来源。
古尘前几日东君回府,倒与我提起过三位
古尘执伞鬼苏暮雨,送葬师苏昌河,以及医术非凡的慕皎皎
说到百里东君时,古尘的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
古尘其中提及最多的便是慕姑娘
他的眼神是长者的包容与和蔼,或许因为百里东君频繁提起,看着慕皎皎的时候还多了几分慈爱。
古尘今日亲眼见到你,方知他并非夸大
古尘通身清灵之气,望着确实不似暗河之人
其实百里东君原话是:
百里东君慕姑娘身边跟着的两个人都是暗河的杀手,看着确实有点不好相与
百里东君北离八公子之一的灼墨公子雷梦杀说他们一个是执伞鬼苏暮雨,一个是送葬师苏昌河
百里东君听他们绰号便知不好惹!
百里东君慕姑娘却一看就很温柔,相处时又活泼又可爱
百里东君性格也好,声音又好听
百里东君还帮我治好了朋友,要的报酬也只是一间店面
百里东君师父你说,救命那么大的恩情,我还能为慕姑娘做点什么呢?
说的什么内容是其次,让古尘记忆深刻的是百里东君的神情。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提起那位姑娘时脸上是不自知的欢喜,还有想要为她做点什么而不得章法的苦恼……都足以说明少年人的心动。
只是他心里惦记着与仙子姐姐定下的要名扬天下的约定,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仙子姐姐呢。
古尘不由心中叹气。自家这个傻徒弟,虽有一腔赤子之心,却也容易被骗。
那北阙帝女心思不纯,让东君名扬天下定是有所图谋。可惜,傻小子只看人家长得好看便失了神智,一心想着要实现约定。
他与那北阙帝女的母亲有故交,不好说出她的身份,是以只能几次提醒暗示东君其身份有异,但傻小子都觉得自己没甚可图。
还信誓旦旦的说,便是图镇西侯府的势力也该早早与他结交,而非等他名扬天下吧?
可让他时时刻刻都想着这么一个约定,又怎么不算是一种结交方式呢?
见傻徒弟心心念念都是仙子姐姐,古尘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少年人的情爱,越劝越是执着,反倒不如让着他。
如今古尘倒是希望东君能早日看清自己的心意,莫要因少时的一眼惊艳误了自身幸福才好。
更重要的是,莫要因此为他自己和镇西侯府招来祸端。
心思百转千回,古尘抬手间便出现一壶茶水,给三人都添了茶。
古尘我这个师父还要多谢你关照东君了
古尘的态度太好太友善,反而让祈遂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且她明明是正经交易,怎么搞的她好像真的很善良一样?这是她一个暗河杀手该有的品德吗?
祈遂安连连摆手:
祈遂安前辈客气了,我并未照顾百里公子什么
甚至还一上来就绑了人家。
祈遂安而且医治他那位朋友我也收了报酬,银货两讫的事情而已
古尘虽看不见这位慕姑娘的眼睛,却也听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傻徒弟并无多余想法。
——看来自己这徒弟在感情一途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这师父也没什么能帮的。
而且,从他提及东君对慕姑娘的夸赞时,这两位暗河之人的目光便冰冷似刀。
虽不能算是冲着他来的,但其中凶恶可见一斑。若东君真喜欢人家姑娘,怕也是不一定抢的过。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宽袖轻拂桌案,几壶巴掌大的酒坛便突然出现。
古尘相见便是有缘,这几坛酒是我酿的,便当做我这个前辈的见面礼,你们收下吧
也算是结个善缘,莫要因为他的多嘴记恨上了东君。
那酒坛封的严实,但儒仙酿的酒,便是封的好好的,也似有酒香逸出,在鼻尖萦绕不去。
但……
苏暮雨拱手,一本正经地回绝:
苏暮雨无功不受禄
苏暮雨我等未曾关照百里公子,不能收前辈的酒
苏昌河是啊前辈
苏昌河笑吟吟接话,指尖轻轻转着在听到百里东君提及最多的就是慕姑娘时拔出的寸指剑,眼底闪着危险的光。
苏昌河而且我家皎皎与百里公子也没有很熟
苏昌河哪好意思收您见面礼?
倒是祈遂安嗅着清雅好闻的酒香,看着那充斥着浅淡的水木灵气的酒坛,狠狠心动了。
这酒于她没甚大用,却对苏暮雨和苏昌河非常有用——强韧经脉不说,还能有微弱的锻体之效。
但身边两人说的也对,不好白拿前辈见面礼的。
可这种带有灵气能被直接吸收的酒真的很好很想要……
祈遂安纠结地咬了咬唇,看向古尘,提议:
祈遂安前辈这酒还有多少?
祈遂安我观前辈身有暗伤,不若我替您治伤,您将这酒卖与我,可否?
被岁岁拆了台的两人心中疑惑——因为一般情况下他们拒绝的事物祈遂安都不会接受的,除非她确实有用。
是以两人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暗暗打量着古尘,心中猜测他是因何受的伤。
不过也不难猜,一个为国家而用出药人之术的儒仙,为什么能在国灭后就此隐居,而非搅风弄雨呢?
想必西楚旧民已归顺北离是一部分原因,还有部分原因……是身受重伤,再难有所作为了吧。
——【21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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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与双苏(听见古尘推销东君):眼神杀人.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