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边境营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硫磺味的湿冷气息就裹着脚步声,敲开了印清淮的帐篷。
蒙塔没穿玄铁铠甲,只套了件粗麻短褂,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像是刻着血与火的印记。他手里拎着两把玄铁打造的长刀,刀身泛着暗沉沉的光,刀刃上淬着一层极淡的黑芒——那是深渊魔气的痕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走,去营库。”蒙塔的声音依旧粗砺,却少了昨夜的酒意,多了几分利落。
印清淮早已起身,铁剑就摆在手边,剑身上的锈迹被擦得干干净净,“绝望之触”的黑芒收敛在刃口,只在转动时,才会闪过一丝寒冽。他点了点头,抓起铁剑,跟在蒙塔身后走出帐篷。
印清月飘在他的身侧,黑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透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好奇。她的目光扫过营地里忙碌的魔族士兵,那些士兵大多衣衫褴褛,却在看到印清淮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投来敬畏的目光——昨夜的厮杀,早已让这个低阶魔族的名字,成了边境营里的传奇。
营库在营地的西北角,是一座用巨石垒起来的屋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先锋营”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蒙塔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沉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杂着铁锈、机油和淡淡魔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印清淮抬眼望去,营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玄铁长枪靠着墙壁,枪头锋利,淬着黑芒;玄铁轻甲叠在角落,甲片上刻着简单的符文,能抵御圣银的灼烧;还有成箱的淬魔箭矢,箭羽乌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些,都是你的。”蒙塔指了指那些武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却又无比坚定,“十具玄铁轻甲,三百支淬魔箭,五十杆玄铁长枪。还有……”
他弯腰,从武器堆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箱盖,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长枪。枪杆比寻常长枪更粗,枪头是三棱形的,淬着浓郁的黑芒,魔气萦绕在枪头,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这是深渊魔枪,是我当年在深渊边缘捡的。”蒙塔的目光落在魔枪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枪头能撕裂圣银铠甲,枪杆里藏着一丝深渊魔焰,碰到猎魔人,能烧得他们连骨头都不剩。”
印清淮的目光落在深渊魔枪上,菱形紫瞳里闪过一丝亮芒。他能感觉到,这把枪里的魔气,和他体内的“绝望”之力,隐隐有着共鸣。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枪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一股狂暴却又温顺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绝望”之力像是受到了召唤,在经脉里翻涌起来,与魔枪里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好枪。”印清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赞叹。
蒙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这枪,配你正好。”
印清月飘到魔枪旁,透明的手掌轻轻拂过枪头。她能感觉到,这把枪里的力量,足以撕裂猎魔人的圣银铠甲,足以保护她的哥哥。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接下来的三天,边境营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印清淮带着三百先锋营的士兵,在营地外的空地上训练。他没有教他们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教了他们最简单的刺杀、格挡、冲锋。他手里握着深渊魔枪,每一次出枪,都快如闪电,枪头的黑芒闪过,就能将木桩刺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士兵们看得眼睛发亮,训练起来格外卖力。他们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边境营,惊得天空中的飞鸟,扑棱棱地四散飞去。
蒙塔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训练的士兵,看着那个手持魔枪、身形挺拔的身影,深紫色的菱形瞳孔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这支队伍,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支散沙般的先锋营了。
印清月始终陪在印清淮身边。她会在士兵们训练疲惫时,用精神力抚平他们的伤痛;她会在印清淮休息时,轻声告诉他,哪个士兵的动作不够标准,哪个士兵的力量不够强。
她的存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印清淮,护着这支新生的队伍。
第三天的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边境营的空地上,三百名士兵整齐地列队,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玄铁长枪,身上穿着玄铁轻甲,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印清淮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握着深渊魔枪,枪头的黑芒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
蒙塔走上前,递给印清淮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黑风谷的地形,还有猎魔人前哨营的布防图。
“黑风谷的入口,有两道岗哨,每道岗哨有十个猎魔人。”蒙塔指着羊皮纸上的标记,声音沉得像是一块铁,“前哨营的营寨,在山谷的深处,守将的营帐在营寨的正中央。那个二阶猎魔士官,名叫艾伦,惯用圣银长枪,出手狠辣,你要小心。”
印清淮接过羊皮纸,指尖拂过上面的标记,菱形紫瞳里闪过一丝冷芒。
“知道了。”
他抬起头,望向西边的黑风谷。夕阳的余晖,将山谷的轮廓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流淌的血。风从山谷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圣银气息,刺鼻得很。
印清月飘到他的身边,透明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冰凉的触感里,带着一丝坚定。
“哥,月圆之夜,我会帮你。”
印清淮微微偏头,看向她。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黑色的长发在风里飘扬,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夜幕,渐渐降临。
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上,洒下皎洁的月光。月光落在边境营的空地上,落在三百名士兵的身上,落在印清淮手里的深渊魔枪上。
猎魔人的圣银力量,在月圆之夜,会减弱到极致。
而印清淮的力量,在月圆之夜,会因为印清月的存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出发。”
印清淮的声音,像是一道命令,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三百名士兵,齐声应和,喊杀声震彻云霄。
印清淮握着深渊魔枪,率先朝着黑风谷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猎魔人的心脏上。
印清月的身影,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黑长发在月光下飘扬,泛着淡淡的光泽。
黑风谷的深处,猎魔人的前哨营里,圣银的光芒在月光下,渐渐黯淡。
一场厮杀,即将开始。
而印清淮的将军之路,也将在这场厮杀里,迈出最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