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乙女向
ooc致歉
下面正文开始:
清晨,你是被身侧不寻常的热度惊醒的。
阿蕾奇诺背对着你,肩背僵硬,但你伸手探向她额头时,触及的皮肤却滚烫。
几乎在你碰到她的瞬间,她醒了,动作快得不像病人,一把扣住你的手腕。
那双眼睛在晨光中被照的有些亮,目光锐利,但深处有一丝竭力控制的涣散。
“我没事。”她松开手,声音沙哑低沉,试图坐起,“上午还有一份报告要……”
你未等她说完,已伸手将她按回枕间。
这一次,你没用多少力,她却真的被按了回去,重重跌在枕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这无声的虚弱让你们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拿起床头的通讯器,当着她的面,接通了“公鸡”普契涅拉的线路。
“‘仆人’大人今日告假。”你的声音平稳,不容置疑,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丝讶异的沉吟,随即被干脆的应答取代:“明白了,愿四席早日康复。”
你切断通讯,看向她。
阿蕾奇诺侧着脸,灰白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遮住了大半表情。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肩线,显露出她此刻的不甘与……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她没有再试图争辩“工作”,那便意味着,高烧带来的无力感远超她表现出来的程度。
你起身去准备冰袋和温水,最初的几个小时,她表现得异常“配合”,或者说是沉默的抗拒。
喂她吃药,她一言不发地吞下,眉头都没皱,仿佛失去味觉。
为她换额上的毛巾,她闭上眼,任由你摆布,全身只有睫毛在冰凉触感下轻颤。
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不得不服从照料”的病人,冷静、疏离、无可指摘,有点好玩……
直到下午,温度似乎反复,她开始“不安分”起来。
第一次,你正在厨房试图熬一点粥,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回头,她披着外套靠在门框上,脸色潮红,呼吸不稳。
“我需要书房第三层左手边第二份文件。”她的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如果不是身体微微摇晃的话。
“回去躺着。”你擦干手走过去,“文件编号,我去拿。”
她报出一串复杂的编号,看着你走向书房,才缓慢地转身回卧室。
然而,当你拿着文件回来时,发现她并没躺下,而是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摸出的通讯器,屏幕幽光映着她疲惫的脸。
“阿蕾奇诺。”你出声,抽走她手里的通讯器,连同文件一起放在远处,“你需要休息,不是处理这个。”
她抬眼看了你一下,没说话,重新躺下了。
第二次,你刚把粥端到床头,吹凉,准备起身去干别的事时,她抿了两口,忽然说:“水凉了。”
你摸了摸杯壁,温水,但还是起身去换一杯更热的。
回来时,她正试图用通讯器联系什么人,见你进来,动作顿住,神色如常地接过水杯。
“联系谁?”你问。
“皮耶罗。确认行程变动。”她答得流畅。
“我帮你确认。”你拿过通讯器,“现在,闭眼休息。”
她看了你几秒,终于妥协般地合上眼,你以为这次能消停了。
第三次,间隔更短,你刚在书房快速查阅几个医疗注意事项,一抬头,她又出现在门口,这次没披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听到异常响动。”她说,目光却有些飘忽,并未聚焦在具体地方,“确认一下……安全。”
你叹了口气,放下东西走过去,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是的,你,把她抱了起来!
她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挣扎,手臂甚至下意识地环住了你的脖子,你将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依然烫手。
“没有异常响动。”你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里很安全。现在,睡觉。”
她侧过身,背对你,不动了。
当你第四次从厨房出来,发现卧室空无一人,而书房传来了有些刻意的声响,一股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恼火的情绪涌了上来,你快步走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她果然在那里,没开主灯,只借着一盏台灯的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面前摊着文件,手里拿着笔,但笔尖悬空,久久未落。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向来锐利的红眸此刻充满了生理性的水光与强撑的清明,像冰层下燃烧的火。
你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笔,合上文件。
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环住她后背,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这一次,她彻底没了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脸轻轻靠在了你肩头,闭上了眼睛,你感到她全身滚烫,且微微发抖。
将她安置回床上,盖紧被子,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床边,就这么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起初还维持着向里侧卧的姿势,呼吸刻意放得平稳。
但渐渐地,那呼吸变得真实而沉重起来,她没有再提出任何“需要”,没有再说“口渴”、“有事”、“要确认”。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在你目光可及的范围之内。
就在这片寂静中,你看着她在被子里蜷缩起的背影,看着她不自觉将脸埋进你刚躺过的枕头,一个迟来的、柔软的念头,像羽毛般轻轻拂过你的脑海。
那些“需要文件”、“水凉了”、“确认安全”……或许都指向同一个简单到近乎幼稚的诉求。
它无关第四席的职责,无关执行官的威严,它只是一个生病的人,在意识被高热搅得混沌时,最笨拙的呼唤。
别走开。陪着我。
这个认知让你的心脏像被温水浸透,缓缓下沉,落在一片酸软的泥淖里。
你伸出手,没有探她的额头,而是轻轻理了理她汗湿的、粘在颈侧的长发。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一直微蹙的眉心,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傍晚,体温计的水银柱终于开始缓慢回落,她醒过来时,眼神比之前清明许多,虽然疲惫依旧,但至少那令人心惊的涣散感消失了。
你递上温水,她接过去,慢慢喝完,将杯子递还。
然后,她抬眼看向你,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的口吻说:
“那个项目的最终批复,我放在办公室右手边第二个抽屉的黑色文件夹里,如果皮耶罗问起,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位置。”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粥,味道尚可。”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提及白天的任何一次“任性”的徘徊。
她只是将她最核心的工作机密,和一个关于食物的、极其私人化的评价,以一种近乎交付的方式,平淡地告诉了你。
你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知道了。”你接过空杯,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指,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夜色渐深,你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时,她已经重新躺好,你刚在她身边躺下,关掉夜灯,就感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她转过身,面向了你。
黑暗中,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你的肩颈。
片刻后,一只带着略高于正常体温的手,摸索着找到了你的手,然后,轻轻握住。
没有解释,没有言语。
只有窗外遥远的、枫丹廷永不熄灭的灯火微光,勾勒出她安静闭合的眉眼,和你们在被子下悄然相扣的十指。
那晚的梦沉静无波。而某种比体温更恒久的东西,在无声的陪伴与心照不宣的“翻译”中,悄然沉淀,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