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婵玥握紧手中的暗器,若是此刻冲过去,她有绝对的把握把他按在地面,彻底杀死。更有充足的时间,想办法威胁他救彭英忆。她调运经脉,聚力丹田,起势冲出。
同时,余落开口:“这次醒来,我体内的邪灵散尽,经脉至净,我又变回了原来的我,我感受得到。两年了,我还是讨厌自己的真面目。”屏风外传来他懊恼的喘息,湿漉漉的颤抖,刘婵玥有些腿软。“我好痛苦,小可。”
余落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时候,就是刘婵玥趁火打劫的最佳机会。刘婵玥一脚踹开屏风,两人眼神接触。
“刘,刘婵玥?”
不等余落反应,刘婵玥飞扑过去,扯着他摔下高凳。骨头像是散架的零件一般吱吱呀呀,他的身体重重地磕到了地上,同时两只眼睛痛得紧闭起来。
“把解药交出来!”刘婵玥把匕首的尖角抵住他的腹部,稍微一用力,就会鲜血喷涌。
“你怎么会在此?小可呢?”他吃痛着喘息间隙,眼底划过一层惊诧。不是愤怒,不是恨,而是单纯到让人心软的疑惑。
“她逃了。”
“她还是走了,一声招呼也不打,该是有多恨我啊。”
“别说废话!我要解药!”
余落有气无力地说:“什么解药?”
“彭英忆修炼《夜玄圣宗》,人死了,我要解药!”
余落痛苦地皱眉:“现在没有解药。”
“不可能!你那本书后面明明写的清清楚楚,有一个什么‘聚元丹’!”
“刘婵玥,你是不是在欺负我?”
“啥?”
余落仰视刘婵玥许久,眉尾下压,眉心随之紧蹙,一片水红晕染上他的眼眶。睫毛在呼吸中抽动,痛心地颤抖闭合。“千方百计让我怜悯,信任,再利用这份信任,下毒、刺杀、要解药、为了君君、为了冷刃.....”他的睫毛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泪。“我从山匪的手中救下你,把他们的财物都给你,又收留你入教.....我害过很多人,但是我害过你吗?”他泪滴连珠,从眼角滑落,流出一道泛着月光的泪痕。
刘婵玥一时迷茫,手中暗力弱了半分,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如此应对。“你只是没有害我的机会。”
“既然我在你的心中罪该万死,那就杀了我吧。”
刘婵玥头一次从一个人说话的语气中,真正听出“绝望”二字。“你疯了吧?别和我演戏!”她的手用力地一抖,暗器蓄力下压,穿破他的衣襟,但仍然没有戳进皮肉。“把解药交出来,让我安全离开这里,我此后再也不来夜玄教,也被不再纠缠你。”
“我也想要给你解药,但炼丹需要时间,起码要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你别和我耍花招!”
余落费力地收敛下巴,睁着一双比兔子眼睛还红的肿眼泡,和刘婵玥对视。“你可以觉得我怙恶不悛,可以觉得我不择手段,但是我从来不说谎话,这是底线。”
“这是什么奇怪的底线?”
“太拙劣,我才不允许自己玩这一套。”他抽了抽鼻子,像是小孩子赌气地往袖子上用力地一蹭,印上一片湿润。刘婵玥忽然觉得自己身下的人不是余落,而是某个身娇体弱的书生。“你能等便等,不能等,就杀了我吧。”
“你这是闹哪一出?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恰恰相反,我相信你能杀了我,我建立夜玄教以来,也只有你无需我活着。所以,刘婵玥,亲手结束我的痛苦吧。”
余落深深吸气,刘婵玥的身体随着他小腹缓缓上升,又解脱着长长吐出,刘婵玥也随之下落。“前几次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我已经修炼成了至阳体,只要肉身尚在,便元魂不灭。所以这次,请你将我就地焚烧,肉体化作灰烬,元气无从聚合,我才能真正地死掉。”
“你现在是在教我如何杀了你吗?”
“是。”他目光空洞地望向顶空,似乎灵魂已经先一步飘走了。
“你怎么变得如此奇怪?”
“不奇怪。”余落缓缓抬眼:“这才是我。”
“不对!你怎么和换了一个人似的?是不是又练了什么邪术?”他扁了扁嘴,一滴泪刚好落下,打湿了身下的头发。“不许哭!”
“我从小就爱哭......”
“我不吃你这一套!”刘婵玥缓缓下压:“你什么德行,我早就见过了!现在装得再像,我能信吗?”
突然,刘婵玥的小腹一阵钻心剧痛,直冲心脏,连筋灼烧,眼前顿时昏花。她五指攥紧,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婵玥?”刘婵玥双耳嗡鸣,阵阵刺痛涌上发顶,像是寒刀翘入骨髓,碎裂感蔓延全身。后背一片冷汗,她全身无力,从余落的身上摔下来。“刘婵玥,你怎么了?”耳畔传出声声呼唤,却如同堕入梦中,遥远模糊,她只听得清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刘婵玥感觉自己身下硌进来一只骨骼分明的手,随即被人摇摇欲坠着背起来。
余落说道:“我现在没力气,你不要动,否则会摔下去。”耳边的声音很温柔,却裹着真诚的担忧。“我背你去床上,你先把刀放下。”
刘婵玥掌心中浸满冷汗的暗器,他试图谨慎抽离。“还给我!”刘婵玥警惕地握紧:“你想干什么?!”
余落轻轻地叹气,抽离的力气少了半分。他呼哧带喘地把刘婵玥背到床上,把她的脑袋枕到自己的膝头。而后一双柔滑的手覆上她满头大汗的额头,刘婵玥顿时清醒了一瞬。
余落抚摸着刘婵玥的额头:“放松,我不会害你。”
“你走!”
“是旧疾吗?”不是旧疾,刘婵玥自己也奇怪,但是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腹部。连筋骨的灼烧痛感反复折磨。“你先把刀子给我,我帮你放起来,这样会受伤的。”看着刘婵玥痛苦的模样,余落急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双眼和鼻尖通红,真的成了个兔子的模样。“怎么办?是不是很疼?”他自言自语地来回观望,最终目光停留在桌上碗中的黑血上。“你是不是动了那个碗?”
刘婵玥痛得无法开口:“闻.....闻......”
“是浊气。”他惊出一脸细汗,一把握住她紧握暗器的手。“刘婵玥,从现在开始,你按我说的做,否则你会死掉。”
“我死了就没人和你作对了。”
“不差你一个作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