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那紧闭的药庄大门“吱呀”一声，徐徐开启。
一位身着素净白衣的女子迈步而出，她面容清秀，只是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方才何人叩门？声响那般大。”
苏昌河面上挂起温和有礼的笑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姑娘莫怪，惊扰了。我等冒昧前来，是想拜访白鹤淮老先生，不知他老人家可在府上？”
那白衣女子闻言，脸上的不悦稍缓，露出一抹恍然的笑意：“原来几位是寻白老爷子的。真是不巧，老爷一早便出门巡诊去了，要不…我去找找？”
慕娇娇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女子手中提着的药箱上，那药箱木质细密，边角磨得光滑，显然是常用之物。
她忽然从苏昌河怀中轻盈地脱身，向前迈了半步，伞沿微抬，露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对着白衣女子嫣然一笑：
“姑娘这药箱看着真别致。看来姑娘也是位深谙岐黄之道的高手。不知…这是要往何处去寻老先生？”
“这位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跟着老爷打打下手，哪称得上什么高手。就是去东市看看，老爷常在那儿给街坊们看诊…”
慕娇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绽开更明媚的笑意。
“那正好，”她上前亲昵地挽住白衣女子的手臂，“我们初来乍到，正愁不识路呢。既然姑娘也要去东市，不如同行？”
她指尖看似随意地搭在女子腕间，实则已悄无声息地扣住了脉门。
白衣女子身子一僵，腕间传来的力道看似轻柔，却让她半分动弹不得。
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强撑着笑道：
“姐姐…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
话未说完便对上慕娇娇似笑非笑的眸子，惊得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得低着头讷讷道：
“那…那便有劳姐姐了。”
苏喆眯着眼瞅了瞅那两个女子远去的背影，又斜睨了一眼身旁动也不动的苏昌河：
“俺还当你这瓜娃子要屁颠屁颠跟上去咧！”
苏昌河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仍落在慕娇娇消失的方向：
“急啥？”他慢悠悠道，“让她先去探探路…再说了，”他转头看向苏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喆叔，您老人家是真看不出来？那丫头…巴不得我别跟太紧。”
苏喆狠狠嘬了口烟，浑浊的老眼斜乜着苏昌河：
“俺还当你娃眼珠子瞎喽，看不出来捏！”
他拿着烟杆虚虚点了点苏昌河：
“那女娃子精得跟个鬼似的，摆明喽是要单独会会那个姑娘。”他吐出口烟圈，眯起眼，“你娃倒是沉得住气。”
苏昌河低笑一声，袖中铜钱在指间转了个圈：
“她精，我也不傻。”他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眼神深邃，“有些戏…总得让她先唱个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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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娇娇挽着那白衣女子，竹伞在两人头顶撑开一小片阴凉。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姑娘跟在白老先生身边有些年头了吧？”
“也、也就三五年…”白衣女子答得谨慎，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东市离这儿远么？我瞧姑娘走得急，都出汗了。”
“不远不远，转过前面街口就是…”女子下意识侧身避开，脸色又白了几分。
慕娇娇轻轻“咦”了一声，停下脚步，伞面微倾，露出一双无辜的眸子：
“姑娘这是…怕我？”
“我不过是见姑娘亲切，想多说几句话罢了。”
那白衣女子被她这般作态弄得进退两难，勉强扯出个笑容：
“姐姐说哪里话…”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不过，你的害怕是对的。”
慕娇娇忽然停下脚步，竹伞微微转动。
“白鹤淮…”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辛百草的小师叔，原来不是个老头子，而是个…妙龄少女。”
“没有易容，没有伪装。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神医，竟是这般年轻模样。”她凑近些许，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玩味，“你这‘去找找’的说法，倒是很有趣。是去找个地方…继续躲着我们么？”
白鹤淮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那看似轻柔的指尖如同铁箍，让她动弹不得。
白鹤淮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看着慕娇娇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刺骨。
“我…我…”她声音发颤，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姑娘究竟想怎样？”
慕娇娇轻轻“嘘”了一声，指尖在她腕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白鹤淮顿时觉得半条胳膊都麻了。
慕娇娇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又拈起了一支完整的银簪。
那簪子通体银亮，簪头雕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她将簪尖轻轻抵在白鹤淮的颈侧，像是在为她簪花。
“别担心，”慕娇娇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簪子很快的…保证一点儿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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