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城一处宅院内,慕白的尸身静卧在庭院中央的木榻上,四周垂首立着的慕家子弟皆身着缟素。
唯有一抹粉裳明艳——慕娇娇斜倚廊柱,把玩着新换的珊瑚发簪,与满院悲戚格格不入。
疾风掠过,慕子蛰已立在院中。
他甚至未看尸体,只淡淡扫过脖颈处狰狞的伤口:
"谁的手笔?"
"苏喆。"慕青羊垂首应答,"金环所伤。"
慕子蛰指尖掠过伤口边缘:"那个老怪物...苏家要保大家长?"
"他为杀神医而来。"慕青羊声音发紧,"少主撤退时遭了暗算...属下拼死才抢回尸身。"
慕子蛰转身望向满园白幡:
"暗河之人,朝生暮死。"
"纵是我儿...亦不例外。"
慕娇娇指尖轻轻抵住下唇,将那抹讥诮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她垂眸瞥向木榻上那具逐渐僵冷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眠龙剑才是关键。"
他目光扫过满院白衣,最终落在慕娇娇那抹突兀的粉裳上:
"既然苏家先破了规矩...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慕家手段。"
.
苏家大院。
"昌河啊,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搅得暗河天翻地覆。"
苏昌河勉强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晃了晃:"老爷子别取笑我了,您看我这副模样,哪还有兴风作浪的本事。"
"谢繁花死了。"
"我动的手。"苏昌河不以为意,"那个病痨鬼本就时日无多,谢家年轻一辈早盼着他让位呢。"
苏烬灰点头:"若他康健,确是谢家下任家主。你此举算有功。但..."他话锋一转,"慕白,你不该动。"
苏昌河猛地坐起:"慕白死了?谁干的?"
"不是你派苏喆去的?"
"完了完了!"苏昌河扶额哀叹,"喆叔平日最会偷闲,这次怎么如此卖力?慕子蛰那个疯子下次见面还不得生吞了我!"
"杀了他的儿子,不是要你一个人的命,是要整个苏家陪葬。暗河数百年来内斗不断,但三足鼎立的局面从未打破...这次怕是要变了。"
"这真不怪我啊!"苏昌河委屈道,"我只让喆叔去杀神医,谁让他动慕白了!"
"罢了。"苏烬灰轻叹,"既然剑已出鞘..."他扫视全场,一字一顿,"这次就让暗河..."
"尽归苏姓。"
"不过话说回来,昌河啊,听说你和慕家那个小丫头最近走得很近?"
苏昌河躺在榻上的姿势丝毫未变,藏在绷带下的拳头却已攥得骨节发白。
他抬眼懒洋洋地笑道:"老爷子连这种小事都关心?"
苏烬灰低笑一声,这时旁边侍立的苏泽猛地踏前一步,剑指苏昌河:
"你这个叛徒!竟敢勾结慕家妖女!"
“你可别冤枉老子!”
"美人谁不爱?"苏昌河挑眉看向苏泽,"慕娇娇那副皮相,暗河里谁不多看两眼?"
苏昌河突然夺过苏泽的剑反手架在他脖子上,贴着他耳朵冷笑:"再说了,你一口一个妖女..."
剑锋擦着对方咽喉游走:
"要是让她听见...信不信明天你就变成她簪子下的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