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盯着手里的断剑发愣。
他向来认为自己的剑术与苏暮雨不相上下,可今天连续两场对决,都一招就败下阵来。
“卤蛋,想死?”
苏泽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墙头慕家弟子喊道:“家主说了,杀了苏烬灰就还你自由。除了暗河,天下任你去。”
“慕子蛰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慕词陵隔空一抓,十丈外的慕家弟子竟被直接拽到面前。一掌拍下,胸口瞬间塌陷。
鲜血溅了苏泽满脸。
院里这些身经百战的杀手都愣住了。他们见过各种死法,但这么干脆利落杀自己人的,还是头回见。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刚才那招要是冲自己来,躲不躲得开?
“你不怕锥心蛊吗!”另一个慕家弟子声音发颤。
“又来这一套。”慕词陵掏了掏耳朵,“我赢了就解蛊?说定了?”
“家主亲口承诺!”墙头弟子喊道。
“慕子蛰虽然不是东西,但我信他一次。杀谁来着?”他掏出本红皮簿子。
“苏家家主苏烬灰。”
“小声点。”慕词陵蹲下身,蘸着地上鲜血,“刚才那小子叫什么?”
“慕天麟。”
“听着就是个短命名字。”他在簿子上写下名字,转头问苏泽,“你呢?”
苏泽呆滞地回答:“苏泽。”
“山水之泽?”
苏泽刚点头,头颅就飞了出去。慕词陵看都没看,继续写字:“也是个短命名字。”写完抬头望向屋内:
“苏烬灰,这个名字就不一样了。”
慕词陵翻到红簿子新的一页,指尖蘸血的动作格外缓慢,“苏、烬、灰...”
每写一笔,屋内的烛火就暗一分。写到“灰”字最后一捺时,大厅里所有烛台同时熄灭。
“听着就是该烧成灰的名字。”他合上簿子。
苏暮雨伞剑出鞘。
慕词陵头也不抬,反手一掌拍在剑身上。黑气顺着剑刃蔓延,伞面瞬间腐蚀出破洞。
“十八剑阵的小娃娃,”慕词陵终于看向他,“十八剑阵也不过如此。”
屋顶上,慕娇娇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圈。她看向对面屋檐——苏昌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大厅里传来苏烬灰的咳嗽声:“阎魔掌练到第七重了吧?难怪锥心蛊压不住你。”
慕词陵笑了:“老东西眼力不错。可惜...”
他忽然抬手朝屋顶虚抓。瓦片纷飞中,苏昌河的身影被迫现身,匕首离慕词陵后心只剩三寸。
“可惜你们苏家...”慕词陵捏住匕首,“连个像样的刺客都养不出来。”
慕娇娇正要出手,却见苏昌河对她使了个眼色。他松开匕首,任其被捏碎,同时袖中滑出枚铜钱弹向慕词陵眉心。
铜钱在半空炸开,毒粉弥漫。慕词陵闭眼瞬间,苏暮雨的剑到了。
这一剑很快,快到所有人都只看到残影。
但慕词陵更快。他两指夹住剑尖,黑气顺着剑身冲向苏暮雨手腕。
“暮雨退!”苏烬灰突然从屋内掷出烟杆。
烟杆炸开,里面藏的竟是克制药粉。黑气遇粉即散,慕词陵猛地后退三步。
“有意思。”他抹去嘴角渗出的黑血,“苏烬灰,你比我想的有料。”
屋顶上,慕娇娇终于动了,银簪直刺慕词陵后颈。
“罗刹姝?”慕词陵侧身避开,眼睛亮了,“这个可以写进簿子。”
簪尖与手掌相撞,慕娇娇借力后翻。
苏昌河已回到苏暮雨身边,压低声音:“他在用阎魔掌的吞噬特性,别让兵器碰他手掌。”
院内陷入短暂僵持。慕词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咧嘴笑了:
“一个傀,一个送葬师,一个罗刹姝...”他翻开红簿子,“今晚能写满三页了。”
“我很好奇,你一个慕家人要帮助苏家?”
“谁说我在帮苏家?”娇娇眼尾扫过苏昌河,声音压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我不过是在帮...值得帮的人。”
苏昌河低笑一声,匕首在指间转出冷光:“娇娇这话说的...”他忽然闪身挡在她面前,直面慕词陵,“倒让我不好意思不出力了。”
慕词陵看着两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慕家的小丫头,看上了苏家的疯子?”
“错了。”慕娇娇簪尖擦过苏昌河耳畔,“是疯子...”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终于找到了能关住他的笼子。”
慕词陵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落下:“有趣!实在有趣!”他忽然合上红簿子,“既然如此...”
黑气在他掌心凝聚成龙形:
“那就送你们这对痴男怨女...”阎魔掌悍然拍出,“一起上路!”
苏暮雨伞剑骤分十八道剑光,苏昌河匕首化作七点寒星。慕娇娇银簪后发先至,直取慕词陵双目。
三招合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但慕词陵不避不闪,任由攻击落在身上。黑气炸开的瞬间,他猛地抓住慕娇娇手腕: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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