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扶桑解释，“世子身上的衣服贵气，样式却不是京中流行，而是荆州的样式，近日从荆州来的勋贵人家，男儿中唯有睿王世子。想必一进京就忙得不可开交，才没空换衣服的吧？”
“扶老板，眼力过人，分析能力极强，又见多识广，”燕迟觉得有点不寻常，“凭你的眼界不该只是个客栈老板，可愿意助我们办案？”
“不愿意。”
“开个价。”
“天价也不愿意。”
“为何？”秦莞不解。
“能让大理寺和京兆府这么头疼的只有最近的锦衣少女案，大理寺是太子的管辖范围，太子与齐王对立，全城谁不知道，我可不蹚这趟浑水。”
“五十两，”燕迟开价。
扶桑虽心动却没答应。
“五百两！”
“成交！”扶桑笑得灿烂，“合作愉快！”
“还真是个财迷，”秦莞道。
大理寺，验尸。
“我得解剖尸体，”秦莞鞠了一躬，举着工具就要下手。
“哎！”扶桑挡住她，“你就这么剖？”
“不然呢？”
扶桑惊骇，“你真的是仵作？仵作的第一步不该是观察，随后检查身体状况，检查日常用品和吃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损毁死者身体，是对死者的尊重。再者，如若必须剖尸，需要向上级申请文书，，再向死者家眷征求意见，以死者家属意愿为重，你这过分了吧？”
“这，”她从前没这些复杂的程序啊，想剖就剖了。
扶桑转头问，“郑府尹，你也不懂？”
郑府尹连忙撇清关系，拉过扶桑小声说，“本官当然知道了，睿王世子是陛下眼前红人，我不敢得罪啊。”
燕迟和秦莞面露尴尬。
“是我失礼，”秦莞讪笑，从头来过。
老仵作带来了其中一位家属的同意文书。
秦莞才对这具尸体进行解剖。
死者有三，死法相同。
“那就不是临时犯案，”扶桑借由秦莞的验尸结果分析，“第一位死者城南玉水河桥墩下发现的，可是这姑娘家就住在城南，对自己长大地方，再了解不过，何以失足溺水？”
秦莞道：“确实没有溺亡的征兆，这是抛尸地点，不是犯案现场。”
“第二位死者是从京城西南边的一座废弃民宅中发现的，第三位是在郝家村发现的。”
秦莞还在验尸。
扶桑却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做什么？”燕迟惊讶，还以为她突然发疯要自尽。
“比划比划，”扶桑眼珠一转，“九娘子，能否查验一下死者下身。”
秦莞查验道：“死者，死后被人奸污。”
“什么？”郑府尹怒上心头，大声吼叫。
扶桑吓了一跳，“郑府尹，而立之年的人了，冷静一点行不行？咋咋呼呼的，谁能相信你能还死者真相？”
郑府尹抿唇。
“照这么说，凶手应该是个男子，对这些女子起了色心，才行凶的，”秦莞猜测。
扶桑却说，“我觉得比起色心，说是宣泄更为恰当。”
“宣泄？”燕迟疑惑。
“世子，如果你杀人，会选择什么方式？”
“用武器，”燕迟跟随她的观点道：“一剑封喉，干脆利落。”
“是啊，，一个人想要杀人的时候，首选是最快最方便的方式，”扶桑说，“这脖子上的指痕，很明显是个男人，男人和女人，力气如此悬殊，只要这个男人想，他可以不费力地杀死一个女人。
可是他选择了掐死，掐死的过程会长一些，没那么利落，可是凶手却能欣赏到死者的痛苦，三个人都是这样的死法，那说明，凶手并不想一击毙命，追求的是要她们挣扎求生，最后却只能死在自己手下的那股愉悦。”
“真是疯子！”郑府尹和秦莞骂道。
“那先杀后奸和先奸后杀的区别呢？”老仵作问。
“先奸后杀，说明凶手对女人有那方面的想法，二先杀后奸，更像是一种羞辱，”扶桑拨弄着自己胸前的一缕头发，说：“女子贞洁重要，所以凶手摧毁，他很恨女人，恨到要折磨她们，才会痛快。”
“查验死者衣物，”扶桑说。
秦莞：“没有小衣，而且奇怪的是，衣服没有破损。”
“那就奇怪了，”扶桑说，“人在遭遇危险时必定要反抗，反抗之中衣物容易损坏，这些衣物并无损毁。”
“说明死者没有反抗，”燕迟抢话。
“也可能是没办法反抗，”扶桑说，“吸食迷香之类的，也能做到无法反抗。小衣这种东西，女子贴身之物，却被凶手拿走了，这对凶手来说像什么？”
“一种战利品，”燕迟思考，“每次看到这些死者独特的小衣，凶手就像是回顾了一次杀人经过，那代表着他杀了这些人，却没有被发现的愉悦欣喜。”
“聪明，”扶桑赞许一句。
燕迟莫名有些高兴。
“可是我们还是对凶手一无所知，”郑府尹疑惑。
“谁说的，很明显了，”扶桑摊手，“男人。凶手恨女人，却又摆脱不了女人，足够了解女人，他的日常一定是跟女人息息相关的，姑娘爱美，京中首饰铺子，香料铺子，裁缝铺，都很受姑娘欢迎。”
“这个凶手下手的都是普通女子，说明他接触不到地位高的女子，”秦莞猜测，“那就排除了京中有名的几家铺子，面向普通女子的店铺也只有寥寥几家，店家是男人的就更少了。”
“小衣，”扶桑再次提醒。
“裁缝！”燕迟和秦莞齐声道。
“提示到这，这个案子就差不多了，”扶桑伸出手，“世子，请结账。”
“回头，我让睿王府的人送到你店里。”
“那就告辞了，”扶桑挥一挥衣袖，对后续不感兴趣，起身出门。
燕麒从另一边走来，瞥见一点背影，“去查查那个人是谁。”
手下领命而去。
扶桑瞬间察觉身后的尾巴，几个闪身跟丢了。
夜里，扶桑来成王府。
“师父，”燕麒笑了，“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他拿出一张面具，“这是我亲自设计的，你那些面具都太凶了，感觉和你不搭，你以后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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