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那道像拉链一样崩开的绿色乱码,把原本属于深夜的静谧搅得稀碎——刺耳的电流白噪音并非单调嘶鸣,而是带着高频震颤的蜂鸣,像千万只蚊子在耳膜上跳踢踏舞,每一下都刮擦着鼓膜内侧,留下细微的灼痒感;空气里浮动着臭氧被电离后特有的、略带青草焦糊味的冷冽气息,吸进肺里,喉头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属涩意。
丁程鑫回到临时据点——一间伪装成废弃五金店的地下室。
他随手把沾满硝烟味的外套甩在生锈的货架上,布料摩擦铁皮发出“嗤啦”一声闷响;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的浓稠滑腻、受潮发霉纸张的绵软酸腐,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臭氧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压在舌根,让呼吸微微发滞。
他顾不上休息,一头扎进那堆从旧世界档案馆扒出来的纸质资料里。
电子设备在那道“天裂”面前全都成了只会闪屏的废铁,屏幕幽光忽明忽暗,映着人脸上跳动的鬼影;只有这些泛黄、甚至带着虫蛀孔洞与陈年樟脑丸余味的纸片子,才是此时此刻最靠谱的救命稻草——指尖捻起一页,纸面粗粝微潮,边缘卷曲处还残留着档案馆恒湿柜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凉意。
“这也叫赢?这简直就是系统死机前的回光返照。”丁程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甲刮过头皮,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冰凉,顺着颈侧滑进衣领,激起一阵微颤。
这一大摞文件被他翻得哗哗作响,干燥的纸页边缘刮过指腹,传来砂纸般的粗糙触感,偶尔蹭到虫蛀留下的细小毛刺,微微刺痒;纸张脆硬,翻动时簌簌掉下淡黄色碎屑,落在他手背上,轻得像一片枯蝶停驻。
这里面全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设定集废稿,看着像是一堆毫无逻辑的呓语——字迹潦草重叠,墨水洇染处泛着陈年蓝黑的幽光,油墨气味早已散尽,只剩纸纤维缓慢氧化的微甜朽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那只老式挂钟的“咔哒”声像催命符一样敲打着神经——每一声都清晰得如同小锤砸在太阳穴上,余震嗡嗡地在颅骨里回荡。
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被设定好的NPC无论如何挣扎,只要程序员敲一下回车键,一切努力就会归零;那感觉冰冷滑腻,仿佛有条虚拟的蛇正沿着尾椎骨缓缓游弋,鳞片刮擦着神经末梢。
这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比刚才面对赵风的数据风刃还要让人绝望——风刃是灼热撕裂的痛,而此刻是无声的、缓慢的抽真空,耳道里开始嗡鸣,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钻进耳朵。
那不是老鼠啃噬电线的声音,而是特种作战靴鞋底碾过地面碎玻璃渣的动静——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玻璃碴子被压碎时细微的“咯吱”声,足底传来细小尖锐的震颤;这声音在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静里,无异于一声惊雷,震得丁程鑫后槽牙微微发酸。
丁程鑫翻阅资料的手指猛地一顿,肌肉瞬间绷紧,肩胛骨抵住椅背的硬木棱角,传来一阵钝痛;他没有回头,借着面前不锈钢水壶的反光,看见身后阴影里晃过几个模糊的轮廓——水壶表面映出的影像微微扭曲,边缘泛着冷蓝的金属光泽,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
那股子混杂着廉价烟草的焦苦、汗液蒸发后留下的咸腥,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新鲜血液未散尽的铁锈腥气的味道,顺着通风口锈蚀的网格缝隙飘了过来,钻进鼻腔深处,勾得胃部一缩。
这帮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探向桌底,那里粘着一把满膛的伯莱塔——枪柄握把的橡胶纹路硌着掌心,冰凉、粗砺,带着长期贴身携带后浸润出的微温,食指搭上扳机护圈的瞬间,金属的寒意直透指尖。
就在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枪柄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手肘下压着的一本《世界底层逻辑构架·废弃版》封皮有些异样的凸起——那凸起处的纸面微微发胀,像被体温烘烤过,指尖按上去,竟有极其细微的静电吸附感。
鬼使神差地,他用指甲在那处凸起上狠狠一抠。
“嘶啦”一声轻响,封皮夹层裂开,掉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胶片——胶片边缘微卷,带着纸张久置后的微潮,指尖捻起时,能感到它几乎不存在的重量,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旧胶卷的微酸气味。
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光线,胶片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显露出来——那是原作者最初的手写大纲,在关于“世界重启”的那一行,被红笔重重圈起,旁边批注着一行潦草的小字:“漏洞密钥:非数据化实体核心”。
红墨尚未完全干透,指尖蹭过字迹边缘,留下一点湿润的、微黏的触感。
心脏猛地撞击胸腔,血液轰地冲上头顶,耳中嗡鸣骤然放大,盖过了挂钟的“咔哒”声;视野里灯泡的光晕炸开一圈金边,连带着胶片上的字迹都在微微浮动。
原来打破死局的钥匙一直被夹在这堆废纸里!
“动手!”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几道黑影从货架后暴起,手中的消音武器喷吐出夺命的火舌——枪口焰一闪即逝,却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热的紫红色残影;子弹凿击金属桌面的“叮当”声震得耳膜生疼,余音在狭小空间里疯狂弹射,震得牙齿发麻,货架上几枚松动的螺丝随之簌簌滚落。
“这时候才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丁程鑫一边咒骂,一边借着掩体翻滚,反手就是两枪,精准地点爆了头顶的灯泡——玻璃炸裂的“噼啪”声尖锐刺耳,飞溅的碎片擦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痛;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唯有瞳孔急速放大的刺痒感清晰可辨。
但这帮人显然也是练家子,戴着夜视仪迅速散开,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浮游闪烁,像几双饥饿的狼眼;他们逼近时,皮靴踩过碎玻璃的“咯吱”声、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夜视仪镜头细微的机械调焦“嘀”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织成一张令人头皮发紧的声网。
他们看见了丁程鑫手里的胶片,那股子贪婪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把这狭小的空间挤爆——丁程鑫甚至能闻到其中一人因兴奋而加速分泌的肾上腺素气息,混合着汗液的微咸与皮革护具的鞣制酸味。
就在丁程鑫准备殊死一搏时,地下室原本紧锁的铁门被人暴力踹开。
“轰!”
厚重的防盗门像块纸板一样飞了出去,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杀手拍在了墙上,骨骼断裂的脆响“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门框震落的灰泥簌簌扑在丁程鑫后颈,带着陈年积尘的土腥与微凉。
马嘉祺逆着走廊昏黄的灯光闯入,手里那把改装过的霰弹枪还在冒着白烟,枪口滚烫的热浪裹挟着浓烈的硝烟与金属烧灼的辛辣气,瞬间就把地下室的阴冷与霉味给蒸发了,皮肤裸露处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痒。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
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动作却烈得像火——他抬脚踹翻货架时,铁皮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长鸣,震得人脚底发麻。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让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狼,枪托砸碎下颌骨的闷响“噗”地一声沉浊,利刃切开皮肉的“嗤啦”声细微却锋利,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成一首暴力的交响曲;丁程鑫甚至能嗅到血雾初绽时那股子温热、甜腥、带着铁锈与蛋白质焦糊的复杂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重量。
丁程鑫嘴角一勾,手里的伯莱塔配合着马嘉祺的节奏,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补掉企图偷袭的漏网之鱼——枪械后坐力撞在掌心,沉实而熟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被粗糙的握把纹路磨得发烫。
两人明明没有一句交流,却像是一个人的左右手,呼吸的频率都完全同步——丁程鑫能感觉到马嘉祺掠过自己身侧时带起的疾风,混着汗水蒸腾的微咸热气,拂过耳际。
不到三分钟,地上躺满了一片哀嚎的残躯——呻吟声断续、嘶哑,混着血沫涌出喉咙的“咕噜”声,还有伤者无意识抓挠水泥地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紧的背景音。
马嘉祺一脚踢开脚边的碎枪,大步跨过狼藉,一把拽过丁程鑫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那手掌宽厚、布满老茧,指腹粗砺滚烫,攥得丁程鑫腕骨微微发疼,皮肤下脉搏的搏动被对方清晰感知。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汗碱味、硝烟的焦糊、以及一丝未散尽的、属于枪油与金属淬火后的微苦冷香,霸道地钻进丁程鑫的鼻腔,强势覆盖了所有陈腐气味。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马嘉祺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还没褪去的杀意和名为后怕的情绪,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夜视仪幽绿的光斑,在暗处幽幽浮动。
“下回再敢一个人扛,我就把你锁起来。”马嘉祺咬着后槽牙,拇指粗暴地擦掉丁程鑫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珠,粗砺的指腹摩挲着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血珠被抹开时,留下一道微黏、微咸的湿痕。
丁程鑫还没来得及回怼这句霸道总裁式的发言,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像尖锐的锥子扎进脑子——那声音高频、持续、毫无缓冲,震得太阳穴突突跳动,耳道里嗡鸣不止。
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预警。
光屏弹出一张全息地图,整个城市边缘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正在像蚁群一样朝着这个坐标疯狂汇聚。
“赵风那孙子没死透,”丁程鑫盯着地图,眼底的笑意瞬间结冰,捏着胶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他不仅重启了,还把周围那几个一直观望的小军阀全拉下水了。这是打算用人海战术把我们直接填平。”
马嘉祺咔嚓一声给霰弹枪重新上膛,枪油味在空气中散开,他侧头看向丁程鑫,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命硬,还是这破世界的Bug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