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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从澹州回去,属于我的,我都会拿回来。/
/阿靖,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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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沉甸甸地压着地面,漆黑。
屋旁的淡竹林凌乱着狂舞着,叶片上溅出圈圈雨雾,不停歇的重击令它迷失在雨雾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交织着柴门吱呀吱呀的呼唤声。
远处庭院昏暗的灯光,摇曳着,忽闪着,映出条条粗粗的银线,交错着却未曾断连,沉沉落入底下的水洼,似击破了黑渊,它发出不满的低语,注视着这漫漫长夜,不停地翻出泥花。
空气里传来阵阵泥腥味,混杂着朽木的霉湿。
熟睡的婴儿适时惊醒,狠烈地哭闹着,屋檐下的野猫舔舐着毛发,幽绿的眸中,是窗纸上的忙乱的多道身影在主人家的呵斥下轮转着穿杂而来,又速走而去。
上一世,她险胜,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叔叔婶婶送下去见阎王。
这一世,她倒是得心应手起来。
雨水将庄寒雁的衣服全都打湿了,湿哒哒的黏在肌肤上,一股寒冷的粘腻感束缚着庄寒雁,并不好受。
她身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根木头雁簪。
那根雁簪簪挺尖锐的很,插入叔叔的脖颈之中,拔出来时还能迸溅出来温热的血,溅在脸颊上,庄寒雁的呼吸一滞了会,过后,又狠狠的补了几簪。

庄寒雁畅快的笑了笑,而后敛了笑,等待着那个会为她撑起伞的人来。
不消片刻,那人便急忙赶来。

伞至头顶,雨也停歇。
柴靖“寒雁……”
庄寒雁眼眸深处带着一点笑,一个呼吸后,便被她掩盖住了。
她一手紧握着雁簪,另一只手攥着柴靖有些湿的衣角,一张小脸无悲无喜。
柴靖“寒雁,你没事吧?”
柴靖眼中带着心疼之色,面上的担忧不加掩饰。
庄寒雁缓缓摇了摇头,眼角一片微红之色。
脸颊上滚落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雨。
柴靖是个孤儿,很多情绪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也不能理解很多复杂的情绪。
雨的声音很大,她不知道庄寒雁为什么会突然哭,又为什么会突然笑。
她只是将伞偏向庄寒雁,替她挡住着一片雨水。
庄寒雁伸出手,握住柴靖撑伞的手。
两人的手都很冰,都混杂着雨水的阴冷。
柴靖“寒雁,接下来怎么办?”
庄寒雁望着柴靖的眼,她的眼中倒映着狼狈却又宛若一把利刃的庄寒雁。
“我要从澹州回到京城,属于我的,我都会拿回来。”
庄寒雁虽然身上脏污,浑身湿透,但柴靖看得清楚明白,庄寒雁的身上,有一股宝刀未出鞘的锋利之感。
庄寒雁“阿靖,我……需要你。”
庄寒雁的神态,似乎是一个执掌棋子的人,哪怕是落魄着,也不失锋芒。
她再等,等一个机会。
柴靖“好,你需要我,我就跟着你。”
柴靖听见自己温柔又肯定的声音。
其实,就算庄寒雁不说,她也会暗中跟上庄寒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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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靖,你的伞偏向我,你的剑护着我,这一世,那便就再偏一回,再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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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