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放学时分,校门口熙熙攘攘。
颜汐背着书包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银色悬浮车。
车窗摇下,颜母洛棠正笑着朝她招手。
“妈妈?”颜汐眼睛一亮,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哥哥他们呢?”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习惯性地往车后座看了看——空无一人。
颜母熟练地启动车子,悬浮车平稳地驶入空中车道:“卡修斯和布莱克被警局临时叫回去了,说是有紧急任务,要晚几天才能回家。”
“啊?”颜汐一愣,“他们没告诉我啊。”
“可能是太忙了吧。”颜母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笑容里似乎藏着点什么,“怎么,想哥哥他们了?”
“才没有。”颜汐撇撇嘴,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风景。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颜汐看着窗外,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又浮现出诺伊尔那双认真的红瞳,还有伊兰迪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颜母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在学校遇到烦心事了?”
颜汐犹豫了一下:“妈妈……你年轻的时候,除了爸爸,有没有被其他男人喜欢过啊?”
话一出口,颜母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一顿。
那一瞬间,颜汐似乎看见妈妈的指尖微微发白,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颜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冷硬。
半晌,她才缓缓转过头,嘴角努力勾起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怎么?我们家汐汐被其他男同学追了?”
颜汐捕捉到了妈妈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心脏莫名一紧。
“妈妈你别转移话题嘛!”她压下心头的不安,故意用撒娇的语气,“你就说说嘛,有没有嘛?”
悬浮车驶入通往郊区的快速通道,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暮色中的山峦轮廓。
颜母沉默了更长时间。
就在颜汐以为妈妈不会回答时,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有啊。”
颜汐立刻坐直了身子,金色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芒:“真的?谁啊谁啊?除了爸爸还有谁?”
“除了你爸爸……”颜母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她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一个令我感到特别厌恶的人。”
颜母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车窗外的夜色,回到了某个遥远的、黑暗的过去。
——
(回忆片段)
阴暗的地牢,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颜洛棠穿着一身被撕破的红色礼裙,双手被冰冷的锁链铐在墙壁上。
她的银发凌乱地披散,脸上带着淤青,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拼命挣扎,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地牢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出。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质面具,露出的嘴角噙着一丝病态的笑意。
威斯克。
他优雅地踱步到颜洛棠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阿棠,你还是这么倔强。”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告诉过你,反抗是没有用的。”
颜洛棠猛地别过头,狠狠啐了一口:“呸!我就算死,也不会屈服于你!”
威斯克低笑一声,不急不恼。他转身,对着黑暗的角落拍了拍手。
两个邪灵士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进来,将他粗暴地扔在地上。
“寒凌!”颜洛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嘶哑。
那是她的爱人,冰系精灵寒凌——颜汐记忆里那个温柔的“爸爸”。
此刻的他遍体鳞伤,蓝色的制服被鲜血浸透,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仍然挣扎着抬起头,对颜洛棠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阿棠……别怕……”
威斯克优雅地走到寒凌身边,抬起脚,轻轻踩在他的伤口上。
“啊——!”寒凌的惨叫在地牢里回荡。
“住手!”颜洛棠疯狂地挣扎,锁链深深勒进她的手腕,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流下,“威斯克!你这个魔鬼!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威斯克收回脚,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鞋尖,仿佛刚才只是踩到了一只虫子。
他踱步回到颜洛棠面前,俯身靠近她,银色的长发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放过他?”威斯克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可以啊。”
颜洛棠死死盯着他。
威斯克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作呕:“前提是……阿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
颜洛棠的呼吸骤然停止。
“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威斯克继续说着,猩红的瞳孔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就不让人去折磨这小子了,怎么样?很公平的交易,对吧?”
“你……你做梦!”颜洛棠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和恶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头!”
威斯克的笑容消失了。
他直起身,冷冷地看了颜洛棠一眼,然后转身,对着邪灵士兵挥了挥手。
“继续。”
“不——!”
——
(现实)
“妈妈?”
颜汐的声音将颜洛棠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妈妈,你没事吧?”颜汐担忧地看着她,“你的脸色好白……”
“没事。”颜洛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转头看向女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所以你看,汐汐,妈妈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那种……很可怕的人。”
颜汐怔怔地看着妈妈,心脏揪紧了。
她从未见过妈妈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
“那……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颜汐小心翼翼地问。
颜洛棠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很轻:“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我有种感觉,他总有一天会回来。”
她突然伸手,紧紧握住颜汐的手:“所以汐汐,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真正的喜欢,是尊重。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用任何手段强迫你、控制你,那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
颜汐感觉到妈妈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她反握住妈妈的手,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悬浮车驶入别墅区,在一栋双层小楼前缓缓降落。
车子停稳后,颜母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黑暗的庭院,突然轻声说:“汐汐,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让你感到害怕的人,一个让你觉得无法逃脱的人……”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异常明亮:“记住,妈妈永远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颜汐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妈妈:“妈妈……”
颜洛棠紧紧回抱住颜汐,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银色的长发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