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祐五年,娘子苗氏诞双凤呈祥。长女赐名徽柔,取《尚书》之句“徽柔懿恭,怀保小民”的善仁美意;而次女则赐单字宓,取《离骚》美句“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盼望她如同神妃仙子洛河宓妃一般貌美贤德。
赵宓便在仪凤阁,同姐姐苗娘子、徽柔一并生活着,平安地成长。康定元年,这一日,我正同徽柔一起在园子里寻会唱歌的莺儿,说是找不到便不肯回去。
苗心禾“徽柔、宓儿,在外面玩那么久了,该回屋了吧?”
赵徽柔“我要那个莺儿——”
徽柔小小的脸仰着、望着天空,神色期待又带着稚子的天真与可爱,我在一边鹅卵石铺就的小溪模样上面的小桥墩子旁边坐着,也是一脸依依不舍——不舍得回屋歇息的模样。
苗心禾“这天上的鸟儿,你即便看到了,又怎么能抓得着呢?”
苗心禾和曹丹姝得了高滔滔兴致冲冲的“汇报”,正向我们走过来,两位娘子脸上具是温和又柔软的神情,像是在哄稚子高兴玩闹一般。不过曹丹姝到底还是皇后,颇有威仪、却也不失温和地劝诫着,半是玩笑、半是激将地笑言。
曹丹姝“娘娘知道你们最乖了,肯定不会是因为贪玩才不肯回去——”
我有些急于证明自己一般地挺起小胸脯,很是不满地撇了撇嘴。
赵宓“我们才不是呢——”
曹丹姝倒是知晓我们二人俱是一心为别人着想的性子,便语气哄溺、循循善诱地引导她们二人回屋。
曹丹姝“那你告诉娘娘,你们为什么不肯回去啊?可是娘娘今天准备了糖果、甜汤给十三哥哥和高姐姐,还有你们吃。但是徽柔和宓儿不肯回去呢,他们便也吃不了。”
听着她这样说,我便有些动摇了,似乎很不愿二位哥哥姐姐因为自己的缘故吃不上好吃的,于是扯了扯徽柔姊姊的衣袖,颇有无声问询她要不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俨然一幅为徽柔姊姊马首是瞻的模样,让两位娘子忍俊不禁。
曹丹姝“你们若是特别喜欢莺儿,那娘娘让画院的画师给你们一人画一幅‘莺啼翠柳图’——两个人收的图画都不一样,好不好?”
徽柔却不依,还用小小的手臂环着桥墩子,不断地晃悠着自己的身体。
赵徽柔“徽柔不要画——要真的莺儿。”
曹丹姝思忖片刻,似乎猜到了二人今日出来的由头,试探着开口询问。
曹丹姝“徽柔和宓儿想要莺儿、给爹爹唱歌?”
我们二人连忙点了点头。
曹丹姝“那娘娘教你们个法子,让它们给爹爹传个话吧?”
眼见着娘娘说有法子能给爹爹传话,二人便乖乖坐进屋里头、由着苗娘子和乳母们给我们喂羹汤了。
赵宗实和高滔滔今日也在屋里头,高滔滔悄咪咪地去找曹丹姝说话,一旁的宗实捧着本书、正还继续背诵着课业。曹丹姝说是要陪着宗实把没想明白的经义想明白,我便和徽柔、高滔滔还有苗娘子,一起去做给莺儿传话的纸鸢了。
糊好了风筝、写好了要和莺儿说的话,我们便去了观稼殿前的空地上放纸鸢。望着纸鸢乘风而起,一旁的婢女在我们掌心垫好帕子以免线割伤我们的手,我们便这样奔跑着,哼起歌来。
赵祯恰好从此处经过,看见我们这样温馨、其乐融融的景象,也快步走来、想同我们一起。我和徽柔眼见他来了,都赶忙跑过去,徽柔更是一头扑进他怀里。
赵徽柔“爹爹爹爹,你听见莺儿的歌声了吗?”
赵祯一把抱起自己的长女,又看着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我、牵住了我的手,看向了走来的皇后,还不忘回复徽柔的问话。
赵祯“嗯——爹爹听到了,比往年所有春日里听到的莺啼都美一万倍的歌声。”
我兴致冲冲地仰起头来、望着他的脸。
赵宓“我们唱的比莺儿好听一万倍吗?那我们岂不是天上的神鸟吗?”
赵祯笑着用手掌抚了抚我的头,望着我的眼神慈爱又疼惜。
赵祯“当然啦——朕的宓儿本就是洛水的宓妃转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