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实控制变

深蓝号带回的银色金属物体，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石眉圣所最底层的隔离实验室。它静静地躺在由反魔法合金和灵能隔绝符文构成的平台上，对任何形式的扫描（物理、能量、灵能）都毫无反应，仿佛一个信息黑洞。

凌轩、诸葛明、伊萨克、布鲁诺、艾琳娜博士以及联盟的核心成员围在观察窗外，神色凝重。

“质量分析显示，其密度极高，结构均匀到不可思议，没有任何已知元素或合金能匹配。”伊萨克盯着数据板，“温度恒定在绝对零度之上0.001度，仿佛时间在它表面停滞了。”

“灵能探测完全无效，它似乎天然排斥任何形式的‘活性’或‘混沌’能量。”布鲁诺补充，“符文扫描也没用，它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流动或信息结构。”

艾琳娜博士调出显微镜图像：“表面光滑如镜，原子级别上的平整。没有任何加工痕迹，像是……自然形成的完美几何体？这违背了物理常识。”

凌轩的神格感知最为敏锐。他闭上眼睛，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序”之力探向那物体。“破序”之力接触到物体表面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那不是能量的对抗，而是某种根本法则层面的排斥。仿佛他试图在一块完美无瑕的冰面上刻下划痕，但冰面本身代表了“不可被改变”这一概念。

他加强力量，试图“干扰”物体与周围空间的连接规则。这一次，物体终于有了反应——不是反击，而是表面浮现出一连串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几何光影。光影构成无法理解的图案，同时，一种冰冷、单调、毫无情感起伏的合成音直接在所有观察者脑海中响起，使用着一种语法极其严谨、逻辑严密的未知语言。

但凌轩的神格自动理解了其含义：

【检测到局部法则扰动。扰动源：类神性生命体（编号：破序者-12）。扰动类型：低熵增倾向。威胁等级：极低。】

【本单元：观测者/记录单元（型号：ARK-7）。隶属：绝对秩序联合体（AOU）。】

【任务：记录本宇宙象限内熵增事件、生命演化异常、神性活动数据。当前记录目标：古神‘溃烂母巢’（编号：熵增-77）、伪神‘黑夜-诺斯’（编号：熵增-23）、以及关联衍生物。】

【侦测到携带古神信息残留的移动载体（深蓝号），启动伴随观测模式。】

【警告：任何试图破坏本单元、干扰记录过程、或主动向本宇宙象限外泄露本单元存在的行为，将触发反制协议（《观察者公约》第7条）。】

【持续记录中……】

信息播报完毕，光影和声音同时消失，银色物体恢复了沉寂。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绝对秩序联合体……观测者……宇宙象限……”诸葛明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这东西……来自我们的宇宙之外？一个……以‘绝对秩序’为准则的高级文明？”

“它把我们，把古神，把一切，都当作‘现象’来记录和研究……”伊萨克感到脊背发凉，“威胁等级极低……在它眼里，我们连威胁都算不上。”

凌轩眉头紧锁。这个“ARK-7”的出现，意味着他们面临的局面，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宏大。不仅有本宇宙的古神、旧神威胁，还有来自宇宙之外、立场不明的观察者。而且，对方显然拥有远超他们理解的技术。

“它提到了‘熵增’，”艾琳娜博士若有所思，“从热力学角度，生命活动、混乱、衰败……都是熵增过程。而‘绝对秩序’……意味着极致的低熵？它们或许视一切生命和自然演化，包括古神的腐败，为需要‘记录’的异常现象。”

“那黑夜之神诺斯呢？”铁玛丽问，“诺斯带来的寂静与终结，岂不是在降低熵？它们怎么记录？”

凌轩回想起诺斯那冰冷的目光。“诺斯带来的‘终结’，并非秩序，而是‘存在的抹消’，是另一种形式的‘归零’。或许在它们看来，那也是熵增的极端表现，是宇宙走向热寂过程中的一个现象片段。”

这个突然出现的“观察者”，虽然声明中立，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谁也不知道它的“记录”最终会导致什么，也不知道所谓的“反制协议”是什么。

“暂时不要主动接触或刺激它，”凌轩下令，“但保持最高级别的监控和隔离。它或许是我们了解更高层次宇宙规则的窗口，也可能是……无法控制的灾难。”

他将目光投向深蓝号带回的其他数据。除了银色物体，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在“溃烂母巢”边缘探测到的、冰冷的机械秩序信号。

“那个信号源，与这个‘ARK-7’有关吗？”凌轩问。

伊萨克调出数据对比：“频率和性质有相似之处，都表现出极高的秩序性和非生命特征，但波段不同。那个信号源……似乎更‘陈旧’，也更‘不稳定’，像是一个损坏的、或者古老的同类装置，或者……”

“或者是它们曾经观察过的某个文明，模仿它们技术留下的遗迹。”布鲁诺接口。

凌轩心中一动。无论是什么，那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隐藏在古神巢穴边缘的、与“绝对秩序”相关的遗迹，或许隐藏着对抗“溃烂母巢”的线索，或者至少，能提供关于这些“观察者”的更多信息。

“准备第二次深潜计划，”凌轩做出决定，“目标：定位并探索那个异常信号源。这次，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以及……”他看了一眼隔离室中的银色物体，“……可能需要想办法，从我们这位‘客人’那里，获得一些‘建议’或‘许可’。”

与观察者的被动接触，悄然改变了地底联盟的认知格局。他们意识到，自己不仅在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里挣扎，更是置身于一个被更高层次存在默默注视着的宇宙舞台之上。科技的发展，必须考虑到这些超乎想象的因素。

如何与一个来自宇宙之外、宣称绝对中立、科技水平深不可测的“观察者”进行有效沟通，成了联盟面临的首要难题。直接物理接触或能量刺激风险未知，而对方除了那次自动播报，再无任何反应。

艾琳娜博士提出一个假设：“既然它自称‘记录单元’，那么它的核心功能应该是信息收集。如果我们主动提供它可能感兴趣的、有价值的‘数据’，是否能引发交互？”

“提供什么数据？”铁玛丽问，“我们这点科技，在它眼里恐怕一文不值。”

“不一定是科技，”诸葛明沉吟，“可能是独特的‘现象’。比如，凌轩陛下的‘破序’权柄，是一种对现有秩序的干扰；比如，灵能与混沌能量的结合应用；比如，基因锁理论与实践的进展……这些都是本宇宙在这个时间点上，可能比较独特的‘演化样本’。”

凌轩点头同意：“可以尝试。选择相对安全、非核心的信息进行‘投喂’，观察其反应。”

经过谨慎挑选，联盟准备了三份“数据包”：

1. 《“破序者”神格与本土法则交互初步分析报告（简化版）》——由凌轩口述，诸葛明整理，描述了他成就伪神的过程、权柄特性及与现有法则的冲突。

2. 《灵能-混沌能量调和应用基础原理》——由伊萨克和布鲁诺撰写，概述了混沌调和器的设计思路和部分运行参数。

3. 《基于基因锁理论的适应性进化实验观测记录（部分）》——由艾琳娜博士提供，包含了一些北境新物种和志愿者灵能增强的初期数据（剔除了敏感细节）。

他们将数据转化为多种格式（文字、图像、能量波动模拟、灵能印记），通过隔离实验室的各种接口（光信号、电磁波、声波、甚至让一位灵能者对着它集中思维发射），缓慢地向ARK-7传输。

前两次传输（破序者报告和灵能混沌原理）石沉大海。就在他们以为失败时，第三次传输（基因锁数据）进行到关于“志愿者在灵能稳定下基因表达发生定向改变”的部分时，ARK-7的银色表面再次浮现几何光影。

【检测到定向信息投递。内容：本地生命体对遗传信息库的主动干预现象。符合记录范畴。】

【根据《观察者公约》补充条款（信息交互准则），可进行有限数据交换。】

【提问：你们进行此种干预的最终目的？】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实验室里一阵骚动。它回应了！凌轩立刻示意艾琳娜博士回答。

艾琳娜博士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用清晰、冷静的语调说：“目的：确保种族在极端环境（古神侵蚀、永夜降临）下的生存与延续。对抗‘熵增-77’（溃烂母巢）及其衍生物的影响，并寻求适应或逆转‘熵增-23’（黑夜诺斯）领域的方法。”

ARK-7沉默了片刻，光影流转加速。

【分析：目标属于常规生存驱动模式。成功率估算：基于现有数据，低于0.000013%。】

【建议：提升计算单元效率，优化能量利用模式，寻找熵增异常体的结构性弱点。】

【可提供参考数据：熵增-77（溃烂母巢）的部分能量循环节点模型（简化版）。作为交换，需提供后续关于‘破序者-12’与‘熵增-77’直接交互的观测数据。】

“它要老大你和古神直接对抗的数据！”耗子惊呼。

“但给了我们古神的结构弱点！”伊萨克兴奋道，“哪怕只是简化模型，也价值连城！”

凌轩权衡利弊。直接与古神对抗极其危险，但获得其弱点模型，对于未来的任何行动都至关重要。而且，对方似乎对“破序”权柄与古神的互动特别感兴趣。

“同意交换。”凌轩沉声道。

ARK-7表面射出一道细微的银色光束，在空中投影出一幅复杂的三维动态图。图中展示了一个由无数管道和节点构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网络，中心是一个庞大的、不断吸收周围物质与能量的暗红色核心。图上标注了几个闪烁着微光的点，旁边有简洁的注释：

【节点α：初级物质转化簇，稳定性较低。】

【节点β：精神污染集中发散区，连接表意识层。】

【节点γ：能量汇聚与分配中枢，关键冗余结构。】

【节点δ（核心）：熵增本源印记所在，防御最强。】

同时，一股数据流直接传入伊萨克的操作终端，是更详细的能量频率和结构参数。

“这……这简直是地图！”布鲁诺激动不已。

ARK-7收回投影：【交易成立。期待后续数据。持续记录中……】 再次陷入沉寂。

尽管得到的只是简化模型，且需要凌轩冒险去获取数据，但这无疑是巨大的突破。联盟第一次，对那个恐怖的“溃烂母巢”，有了基于其内部结构的认知。

然而，凌轩心中却有一丝不安。这个来自“绝对秩序联合体”的观察者，如此轻易地提供了古神的关键信息，真的只是为了“交换数据”吗？它在观察、记录，甚至可能……在引导？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深蓝号。第二次深潜计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目标不仅是探索那个异常信号源，更要尝试接近“溃烂母巢”，激活与ARK-7的“交易”。这是一场与虎谋皮的冒险，但他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