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坐在会议桌另一侧，低着头玩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结果毫不在意。

她刚刚还给宋焰发了条消息，对方没回，她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

李院长合上材料，清了清嗓子：“经过评审委员会的综合评议，结合业务能力、科研成果、医德医风等多方面考量，这次副主任医师的名额，决定授予——”

他顿了顿，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凌薇屏住了呼吸。

许沁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淡然。

“——神经外科，凌薇医生。”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恭喜凌医生！”

“实至名归！”

“凌医生，晚上得请客啊！”

同事们围过来，真心实意地道贺。凌薇站起来，眼眶微微发红，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道谢。

许沁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愤怒。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凭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这个名额，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李院长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许医生有什么疑问？”

“当然有疑问！”许沁的声音拔高，“我哪里不如凌薇？论学历，我是国外顶尖医学院毕业；论手术量，我比她多；论——”

“许医生。”李院长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评审是综合考量的结果，流程公开透明。如果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按照程序申诉。”

“程序？”许沁冷笑一声，“少拿这套说辞敷衍我！是不是有人背后搞鬼？是不是凌薇跟你——”

“许沁！”凌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请你注意言辞！评审结果是委员会共同决定的，和我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装什么装？”许沁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讥讽，“你敢说你和院长——”

“许医生。”李院长的声音冷了下来，“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另外，关于你在震区救援中的不当行为，医院正在调查中。如果你还有其他问题，可以单独来我办公室谈。”

他说完，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陆续起身离开。经过许沁身边时，有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人摇头叹息，但没人再说什么。

凌薇被同事们簇拥着往外走，经过许沁身边时，她停下脚步，轻声说：“许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个名额，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许沁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凌薇，你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凭什么跟我争？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操作，这个名额怎么可能是你的？”

这话说得太难听，几个同事脸色都变了。

“许沁，”一个年长的副主任医师忍不住开口，“凌医生是协和博士，工作八年零投诉，带过的学生个个优秀。论资格，她确实比你更合适。”

“我的能力比她强！”许沁几乎是吼出来的。

“能力？”那位医师看着她，眼神复杂，“许医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次评审委员会没有考虑你在震区的表现？你要生刨孕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纪主任的汇报会让医院这么重视？”

许沁愣住了。

震区的事……医院知道了？

那个瞬间，许多线索突然串联起来——母亲那天冷淡的回复，孟宴臣在震区看她时的眼神，还有刚才院长那句“正在调查中”。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是孟家。

一定是付闻樱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因为她和宋焰在一起，因为她没有按照母亲安排的路走，所以孟家要毁掉她的事业，逼她回去认错。

对，一定是这样！

许沁抓起桌上的包，冲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她要去找宋焰，她不甘心。

她要去讨个公道。

窗外，第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隆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