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国坤集团大堂灯火通明，却冷清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许沁拉着宋焰冲进旋转门时，额发已经被细密的雨丝打湿。

她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白大褂的衣角沾着几点泥渍——那是刚才在消防站门口摔倒时留下的。

宋焰站在她身侧，消防训练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工装背心。他眼神不善地扫视着空旷的大厅，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找孟宴臣。”许沁的声音在大理石墙面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前台两名接待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许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是他妹妹！我需要预约？”

接待员保持着得体的表情：“抱歉，孟总今晚有重要会议。如果您需要见他，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转达——”

“让开！”宋焰突然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前台桌面上。

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名接待员立刻按下了桌下的警报按钮。

几乎同时，四名保安从两侧走廊快步走来，在距离两人三米处停下，形成半包围的姿态。

“先生，请冷静。”为首的保安队长语气平和，但眼神警惕。

许沁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荒谬至极。几个月前，她进出这里还如入无人之境。前台会恭敬地称她“许小姐”，保安会为她提前按好电梯。而现在，她像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被防贼一样拦在这里。

“我要见孟宴臣。”她重复道，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现在就要见。”

电梯门在这时缓缓打开。

孟宴臣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陈铭。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看起来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看见大厅里的阵仗，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孟总。”保安队长立刻退到一旁。

孟宴臣的目光在许沁和宋焰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许沁通红的眼睛上：“什么事？”

许沁甩开宋焰的手，几步冲到孟宴臣面前：“为什么？为什么要毁掉我的晋升机会？是不是妈妈让你做的？”

她声音尖锐，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孟宴臣平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开口：“你的晋升机会？”

“副主任医师！”许沁几乎在喊，“名额给了凌医生！除了孟家，还有谁能干预医院的人事决定？”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陈铭：“联系三院李院长，开免提。”

陈铭立刻拿出手机，快速拨号。几声响铃后，电话接通了。

“李院长，我是孟宴臣。”孟宴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关于贵院副主任医师的评选，我想确认一件事——孟家是否有人干预过评选过程？”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李院长严肃的声音：“孟总，我以医院的名义向您保证，这次评选全程公开透明，所有流程合规合法。评选委员会由七位专家组成，投票结果五比二，凌医生获得多数票。孟家从未就此事项联系过医院。”

许沁的脸色白了。

“五比二？”她喃喃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只有两票……”

李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晰而冷静：“许医生，评选结果基于专业能力、工作表现和同事评价综合评定。你在震区的医疗处置问题，目前仍在调查中，这也是评委们考量的因素之一。”

震区。

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许沁心里。

她想起废墟下昏暗的光线，纪主任严厉的眼神，还有姜云泱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道。

“那件事……那只是意外……”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是不是意外，调查组会给出结论。”李院长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在调查结束前，任何晋升评定都会受到影响。这是规定，许医生应该清楚。”

电话挂断了。

大厅里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