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栖梧早就请孟鹤堂给郭德纲打好了预防针。
因而听到她的这句话,郭德纲并不意外。
但他还是露出惊异的神色。
郭德纲你只见过我一面。
便是他在雪地里捡到她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小小的蜷缩成一团,冻得只剩下半条命。
想不到在那种状态下,她竟然还能有理智,判断出他的身份。
郭德纲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由得充满了好奇。
只是好奇。
却并没有回答她那句关于称呼的问题。
孟栖梧在心底自嘲一笑。
果然,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打算认下她这个女儿。
不过这样也好。
不会再让她添一道负担。
孟栖梧整个人松懈下来。
孟栖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善意是没有缘由的。
其实上辈子她也怀疑过。
郭德纲那样的大忙人,怎么会刚好“路过”自己所在的那个小镇,又如此“恰好”地捡回不愿回到那个诈骗窝,险些冻死的自己。
只可惜她没机会从他的“桃”上偷根头发做亲子鉴定。
后来,也把主意打在过郭麒麟的身上。
但郭麒麟不喜欢她,根本不让她近身。
这疑惑到死,也没揭开谜底。
孟栖梧您既千里迢迢特意跑来救我,若不是我身上有什么能让您利用的,便只能是愧疚。
孟栖梧可我不过一个被骗子窝收养的孤儿,有什么好被利用的呢?
郭德纲听着,叹了口气。
这孩子说话很是悲观,还带着些老成的薄凉。
或许是之前的生活太苦。
他心底升起愧疚和怜惜,心痛地上前抱住她。
郭德纲好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郭德纲今后你就留在德云社,我会吩咐他们照顾好你,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照顾好她吗?
真是可笑。
若他的承诺有效,上辈子他又怎么会眼见着她被那么多人欺负,却不发一言?
冷眼旁观。
甚至从没有单独地见过她一面。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委屈,要的不过是她不生事,表面上的和平罢了。
孟栖梧缓缓摇头,推开他。
孟栖梧不,您没有对不起我。
孟栖梧无论之前是什么原因,您没有养我,但您在雪地里救下我,已经还清了。
她说的诚恳。
这本就是她心里所想。
如果没有生而弃养,那他的救命之恩,将会是她一生的枷锁。
可有了这一层,便可两相抵消了。
既然他不愿意认她,那他们之间,也就不算有什么父女情分。
什么都没有,自然什么都没有。
就当一世陌路人吧。
郭德纲孩子,你……
郭德纲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最终是长久的叹息。
这个女儿,比他想象中的聪明。
更清冷,也更清醒。
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只觉得胸口酸涩。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这些年来她的苦,看得见的都看得见,看不见的,问了又如何。
迟来的关心,不仅一文不值,还似刀,将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翻开,反复搅动。
郭德纲我……
那句认亲的话几乎就要呼之欲出。
孟栖梧郭先生。
下一秒,郭德纲心生的那些迟疑和怜悯,被孟栖梧毫不迟疑地打断。
孟栖梧我叫孟栖梧。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姓孟。
无论这个姓氏源自于谁。
总归,不是姓郭。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