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银杏铺满校道时,许念念的蝴蝶发夹换成了铂金质地。她站在实验室门口,身后跟着拎着行李箱的沈逾白,发梢的碎光里落着几片金黄的叶子,像极了当年她踮脚替林砚摘花瓣的模样。
“又见面了。”她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却依然带着草莓味的清甜,“听说你在研究蝴蝶迁徙?”
林砚的笔尖在记录簿上洇开墨团。窗外的银杏树正在落叶,他想起去年此时,苏念蹲在花坛边埋汽水罐的背影,想起她发间那朵真正的小苍兰,想起她临走前塞给他的《小苍兰养殖手册》——扉页的“花期错落”四个字,被他用钢笔描了无数遍。
“嗯。”他合上记录簿,看见许念念围巾上的蝴蝶刺绣,和沈逾白卫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她走进实验室,目光落在玻璃罐里的蝴蝶标本上,“听说某人成了‘蝴蝶守护者’?”
沈逾白忽然插话:“他还把实验室钥匙给了苏念,让她帮忙喂流浪猫。”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硬币在指尖转出银色的弧,“我去买咖啡,你们慢慢聊。”
空气忽然安静。许念念的指尖抚过玻璃罐,停在一只蓝闪蝶标本上:“当年我说想当蝴蝶,你说蝴蝶寿命太短。”她转头看他,睫毛在银杏光里投出细碎阴影,“现在我才知道,有些星星的光,要穿过几十亿年才能被看见。”
林砚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想起苏念昨天在联盟群里发的消息:“银杏叶和蝴蝶的相遇,是秋天的时差。”她的头像换成了小苍兰,背景是他们去年埋汽水罐的花坛,如今那里种着成片的蓝色鸢尾。
“许念念,其实我——”
“我知道。”她忽然笑了,从包里摸出个信封,“这是我在北极拍到的极光,像不像蝴蝶翅膀?”
信封里掉出张照片,极光在夜空划出幽蓝的弧,像极了苏念画本里的小苍兰。林砚注意到照片背面的日期:正是苏念生日那天。许念念忽然凑近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其实沈逾白说得对,我喜欢的从来不是恒星,而是能和我一起迁徙的风。”
走廊传来沈逾白的脚步声,伴随着苏念的笑声——她正在和沈喻白争论流浪猫的名字。许念念退后半步,指尖蹭过他袖口的实验室徽章:“下个月的蝴蝶展,要来吗?我攒了好多标本想给你看。”
“好。”林砚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苏念说,蝴蝶展的灯光对标本有讲究,她可以帮忙设计布景。”
许念念的睫毛颤了颤,目光飘向门口。苏念抱着猫走进来,银杏叶粘在她发间,沈逾白伸手替她拂去,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林砚忽然想起上周帮苏念修画架时,她袖口露出的蝴蝶纹身贴纸——和许念念的位置一模一样。
“那说定了。”许念念提起行李箱,蝴蝶发夹在转身时晃了晃,“这次换我等你。”
她路过苏念时,忽然停住:“你的小苍兰开了吗?”
苏念怀里的猫“喵”了一声,替她回答。许念念笑了,和沈逾白并肩走向走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只并排飞行的蝴蝶。林砚摸出兜里的硬币,那是苏念借给他压画纸的,上面刻着“SN”的小字——他直到上周才看懂。
“发什么呆?”苏念把猫塞进他怀里,“陆遥说今晚联盟聚餐,庆祝许念念回归。”
“好。”他低头看猫,发现它项圈上挂着个小铃铛,和许念念的草莓发圈同款,“这次谁请客?”
“沈逾白。”苏念晃了晃手机,“他说蝴蝶展的门票由他承包,算是‘赔罪礼’。”
林砚挑眉:“赔什么罪?”
苏念转身走向银杏林,夕阳把她的背影染成蜜色:“赔他当年不该转你的硬币。”
风卷起满地银杏,林砚听见苏念的笑声混着猫叫,忽然明白“时差”的意义——有些相遇早了一步,有些喜欢晚了半拍,但所有的错位,都在为最终的重叠蓄力。就像此刻落在他肩头的银杏叶,和远处振翅的蝴蝶,终将在某个春天的清晨,成为同一幅画里的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许念念的消息:“蝴蝶展那天,我会戴你送的草莓发圈。”
林砚笑了,抬头望向漫天银杏。苏念站在树下,正对着一朵小苍兰拍照,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地上投出蝴蝶形状的光斑。他摸出记录簿,在最新页画了三朵花:小苍兰、向日葵、鸢尾,旁边写着:“时差从来不是阻碍,是让每朵花都开成自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