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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挪威特罗姆瑟机场时,舷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黄子弘凡帮丁羡安拢了拢厚厚的羊绒围巾,牵着她走下舷梯.
十一月的北极圈,下午三点天色已经渐暗,空气清冷凛冽,带着松针和雪的气息.
黄子弘凡.“冷吗?”
黄子弘凡握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口袋.
丁羡安摇摇头,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路灯下氤氲成团.
丁羡安.“还好,就是…好安静。”
她环顾四周,被雪山环抱的小城灯火温暖.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与记忆中星屿岛的海浪喧嚣截然不同.
他们入住的是一家藏在森林深处的极光玻璃屋酒店.
独栋的木屋,整面朝北的墙都是透明的弧形玻璃,屋内壁炉噼啪作响,松木香气弥漫.
丁羡安推开门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正对玻璃墙的,是一张铺着驯鹿皮毛的宽大床榻,而床榻上方,屋顶也有一部分是玻璃的.
丁羡安.“这样躺着就能看极光?”
她转身,眼里闪着孩子般的好奇.
黄子弘凡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黄子弘凡.“嗯,如果运气好。”
黄子弘凡.“不过向导说,今晚云层厚,可能看不到。”
丁羡安.“没关系呀。”
丁羡安放松地靠进他怀里,望着窗外深蓝渐变的雪原和墨绿色冷杉的剪影.
丁羡安.“这里已经像童话了。”
晚餐是在酒店主楼的全景餐厅.
长长的木质餐桌,烛光摇曳.
其他几对情侣低声交谈,刀叉碰撞声清脆。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无尽的雪野和渐浓的夜色.
黄子弘凡.“尝尝这个。”
黄子弘凡将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驯鹿肉切好,放到丁羡安盘中.
黄子弘凡.“听说肉质很嫩。”
丁羡安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丁羡安.“嗯!有点像牛肉,但更…野性?”
她笑起来.
丁羡安.“这么说会不会不太礼貌?”
黄子弘凡.“不会。”
黄子弘凡也笑,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黄子弘凡.“美食评论家丁总编的点评很精准。”
他顿了顿,看着烛光下她柔和的侧脸.
黄子弘凡.“其实选这里,是怕你想起星屿岛会觉得…重复。”
黄子弘凡.“想给你点不一样的。”
丁羡安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
丁羡安.“元元,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不一样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丁羡安.“星屿岛是我们的疗愈和重生,这里…是我们的新起点。”
丁羡安.“没有重复,只有延续。”
黄子弘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掌心温暖.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映着烛火,也映着她.
深夜,丁羡安是被黄子弘凡轻轻摇醒的.
黄子弘凡.“羡安,醒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兴奋.
黄子弘凡.“看外面。”
丁羡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玻璃墙外,瞬间,睡意全无.
深紫色的天幕上,一道莹绿色的光带正缓缓铺开,如同巨大的、半透明的绸缎,在夜风中无声摇曳.
那绿色纯净得不可思议,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像是谁用最柔软的画笔,在天鹅绒上晕染开的神迹.
光带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开始舞动、扭曲,变幻出旋涡、波浪、乃至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形态.
万千光华流转,静谧而磅礴.
丁羡安.“是…极光?”
丁羡安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这场梦境.
黄子弘凡.“嗯。”
黄子弘凡已经坐起身,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怀中.
两人依偎在床榻上,仰头望着这天地间最盛大的光影表演.
黄子弘凡.“向导说后半夜云会散,没想到这么快。”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绿色的光瀑时而汹涌,时而轻柔,偶尔有粉红色的光芒如火花般迸溅,转瞬即逝.
宇宙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无声地震撼着心灵.
丁羡安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觉得这宏大又温柔的景象,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的爱.
历经黑暗,终见浩瀚光华.
黄子弘凡感觉到肩头的湿意,侧过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黄子弘凡.“哭什么?”
丁羡安.“不知道。”
丁羡安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
丁羡安.“就是觉得…太美了。”
丁羡安.“美得不真实。”
黄子弘凡.“是真实的。”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黄子弘凡.“就像我在这里,是真实的一样。”
就在这时,窗外的极光忽然变得更加活跃,数道光芒交织缠绕.
在正对他们的天穹中央,隐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旋涡状光环,光环中心星光闪烁,恍如神祇垂眸凝望的瞳孔.
丁羡安.“那是什么…”
丁羡安屏住呼吸.
黄子弘凡也怔住了,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松开她,翻身下床,走到壁炉边.
从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的长条形小盒子.
丁羡安坐起身,看着他走回来,在漫天的极光映照下,单膝…再次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不是婚礼上的郑重,而是更私密、更温柔的姿态.
丁羡安.“元元?”
丁羡安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黄子弘凡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另一枚戒指,而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项链.
链子是极细的铂金,坠子是一颗泪滴形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深蓝色欧泊,周围镶嵌着细小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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