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2（收藏破1100加更）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嚣，是月华阁开始苏醒的声音。她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蓝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天光，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啊。”她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就会下意识地伸手。哪怕那个‘需要帮助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他的妻子正在生死关头等他回去。他控制不了自己。那不是选择，是他的本能。”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他看到鬼，就会拔出刀一样自然。”

烬羽没有说话。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寒洛依说这个男人“心理有问题”——不是那种贬义的“有病”，而是一种……太过纯粹，纯粹到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病。纯粹到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可以本能地牺牲。

“所以，”烬羽斟酌着开口，“您对他的态度……”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寒洛依的回答简洁而直接，蓝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纯粹的欣赏，那是她对力量的认可，没有任何杂质。“那是我见过的，最接近‘道’的剑。值得我花时间去观察、去理解。”

但随即，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但为人处世？哼……抱歉，我欣赏不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那个已经变成小小黑点的背影。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异瞳。

“强大到足以改变世界的人，”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烬羽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被自己的本能束缚，被那些不该他管的闲事绊住脚步。这份‘善良’，与其说是美德，不如说是……一种致命的缺陷。”

她想起那个夜晚，缘一平静地说出“因为我们是朋友”时的眼神。那样清澈，那样坦荡，仿佛世界本该如此运转。

也许对他来说，世界真的本该如此运转。

但寒洛依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她知道，这样的纯粹，在这个浊世里，注定会被伤害、被辜负、被消耗。

“他的剑，值得尊敬。”她最后说，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慵懒的、事不关己的神情，“但他这个人……啧，只能说，幸好我对他的人品不抱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烬羽看着她，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主人只是对他的实力感兴趣。”她总结道，“至于他怎么做人、怎么选择、会不会继续犯蠢——您不管，也不在乎。”

“聪明。”寒洛依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赞许，“这才是我家的小管家。”

烬羽微微红了脸，却没有躲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个红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巷深处，不知又在哪个角落，遇到了哪个“需要帮助的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