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隆冬，御花园的梅花绽放的格外好，粉红相间的花朵亭亭玉立，晨露未晞，晶莹剔透，清晨时分，刚下早朝，这时园中少人，能与小燕子独处。
小燕子早早就被小路子接到了御花园，她穿着淡粉色的旗装，清新得像是梅林中最娇艳的那枝梅花。
“皇阿玛！”看见乾隆，小燕子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扑向他。
乾隆伸手稳稳接住了她，这一幕已经上演了上百次，熟练的很。
“走吧，朕今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没有带侍卫，也没有让小路子跟着，只带着小燕子二人沿着曲径通幽的小路往梅林深处走去，小燕子揽着乾隆的胳膊，好奇地东张西望，她入宫也有一年了，却从未深入御花园的这一角。
“好美！”小燕子惊叹道。
眼前是一处临水而建的亭台，四周梅花环绕，仿佛置身花海之中。
“这是暗香阁，梅花是盛开时，幽香扑鼻，其名取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朕年轻时常来这里读书赏梅，这里的水引入的是温泉水，即使是隆冬，亭内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
乾隆领她走进亭中，亭内已经备好了茶点。
小燕子的注意力立刻被桌子上精致的点心吸引，“这是梅花酥？”
“御膳房新做的，你尝尝。”乾隆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他觉得他的小丫头本就该这样，耀眼明媚。
他的心随着面前之人，一点点沉沦。
小燕子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层层化开，内陷清甜不腻，“真好吃！”
“喜欢就好。”乾隆在她对面坐下，亲自为她斟茶，“慢点吃，别噎着。”
“我早上一大早起来就来御花园了，早饭都没吃呢。”小燕子笑嘻嘻地边吃边说着，忽然注意到亭中挂着一副画，“那是什么？”
乾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朕年轻时画的梅花图。”
小燕子凑近细看，画上梅花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清香，“皇阿玛画得真好！我好像能从这画中闻到梅花的香气。”
“想学吗？”乾隆问道，“朕可以教你。”他本就想尽办法想要与她亲近，送上门来的机会不可能白白浪费掉。
“我连字都写不好，还能学画画吗？”
乾隆点头，拉着她的手走到石桌前，“朕教你。”
他站在她的身后，像教她写字时那般握着她的手，这一次，小燕子倒是不再像初次那样僵硬，反而自然地靠在他身前，专注地看着画纸。
“画梅要先勾勒出轮廓，重意不重形......”乾隆轻声说着，带着她的手在宣纸上缓缓移动着。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小燕子能感觉到身后坚实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
她忽然有些走神，想起这几天紫薇私下跟她说的话。
“小燕子，你不觉得皇阿玛对你特别的好吗？好到没有底线，更......更没有......分寸。”昨晚紫薇一边帮她梳头，一边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皇阿玛那么仁慈，他对大家都很好啊，对令妃，对你，对含香都很好啊。”她当时回答。
紫薇摇摇头，“不一样，皇阿玛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父亲看女儿，倒像是......”
“像是什么？”小燕子追问道。
紫薇欲言又止，“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现在，被乾隆这样拥在身前，小燕子忽然有些明白了紫薇未说完的话，这样的亲密，确实已经超出了寻常父女的关系。
“在想什么？”乾隆察觉到她走神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小燕子浑身一颤，手一抖，笔锋偏离，在纸上画出一道不该有的痕迹。
“画坏了。”小燕子回过神之后，懊恼地开口。
乾隆却笑了，“无妨，意外之笔，反而增添了几分意趣。”
他松开她的手，自己拿起笔，在那道痕迹上增添了几笔，竟变成了一只停在梅花上的蝴蝶。
“看，这不就好了？”乾隆侧头看向小燕子，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小燕子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如擂鼓，如果紫薇的话没有错，如果......她应该退开的，应该保持距离的，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她爱他，崇拜他，依赖他。
在她眼里的皇阿玛像是神仙，她闯的祸，他总有办法给她收尾，
有人手持她的过错诋毁她，可她的皇阿玛了解她的不足却依然宠爱她。
这一切都是她隐隐的猜测而已，或许是她想多了，皇阿玛对她，就只是父女。
她沦陷于他的温柔，霸道，宠爱。
“皇阿玛......”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蚊帐。
“嗯？”乾隆应着，没有移开目光。
小燕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她低下头，假装看画，“皇阿玛好厉害。”
乾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你多练习，也能画得这么好。”
他退开一步，给小燕子留出空间，小燕子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凉了许多，可心底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来，你自己试试。”乾隆将笔递给她。
小燕子接过笔，试着回忆刚才乾隆教的方法，在纸上试着勾勒梅花的轮廓，但她心神不宁，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完全不像样子。
“我太笨了，学不会。”小燕子沮丧地说。
乾隆走到她身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握住她的手，而是指着画纸，“这里，笔锋应该再轻一些，画画和练字一样，要有耐心。”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纸上，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小燕子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小小的火花，让小燕子的心一点点地凌乱不堪。
“我......我还是不学了。”小燕子放下笔，转身走向亭边，假装欣赏梅花，其实是想离乾隆远一点，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恢复正常。
乾隆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在逃避，但他不急，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小燕子。”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你看那支梅花，双梅同枝，梅开并蒂。”
小燕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枝梅花同生一枝，紧紧依偎。
“真少见。”小燕子感叹。
“梅蕊同心，花开并蒂，两心相守，岁岁相依，岁岁相守。”乾隆缓缓道：“寒梅傲雪，爱意昭昭，风雪同舟，白首同老。”
闻言，小燕子心头一震，不敢接话，她隐约感觉到乾隆话中有话，却不敢深想。
“小燕子，你还相信世间有这样的感情吗？”乾隆转头看她，眸光含情。
小燕子避开他的视线，“应......应该有的吧，就像紫薇和尔康，他们就很相爱。”
“朕说的不是他们。”乾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小燕子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乾隆，撞进他那双写满深情的眼眸，这一次，她无法再欺骗自己那是错觉，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太过炙热，太过明确，绝对不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皇阿玛......”小燕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不明白。”
乾隆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总有一天，朕会让你明白的。”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额头，带着灼人的温度，小燕子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悸动。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小燕子慌乱地说，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气氛。
乾隆没有阻拦，“好，朕送你。”
回漱芳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小燕子低着头，心中乱成一团，她不是一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那些亲密的举动，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那些炙热的眼神，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她不敢想象的答案。
到了漱芳斋门口，小燕子匆匆行礼告退，几乎是逃进了门内。
乾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皇上，回养心殿吗？”身后小路子适时出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乾隆转身，“去慈宁宫，朕要见太后。”
而与此同时，乾隆不知道的是，令妃已经在来漱芳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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