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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老旧居民楼安静得只能听见水管偶尔的嗡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楼道声控灯不太灵敏,温絮踩着高跟鞋上了五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略显滞涩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昏黄的光线和熟悉的、带着一点点陈旧气息的家的味道涌了出来
客厅很小,只亮着一盏节能灯,光线勉强照亮褪色的沙发和一张磨得发白的木制餐桌
马嘉祺正背对着门,蹲在墙角一个老式单开门冰箱前,似乎正在整理里面少得可怜的东西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棉T恤和一条宽松的居家裤,身形清瘦却挺拔,肩膀的线条在单薄布料下清晰可见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马嘉祺“温温?”
他看清门口的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但很快又被习惯性的关切覆盖
马嘉祺“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马嘉祺“要来拿什么东西吗?”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温絮随手扔在鞋柜上的小包,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那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粉色拖鞋,摆在她脚边
温絮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冰凉的脚趾陷入柔软的绒布里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比记忆里年轻太多
脸颊没什么肉,显得下颌线更加清晰,眉毛很浓,眼睛是那种很干净的琥珀色,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带着常年劳累留下的一点点血丝,但眼神温暖又柔软
他很高,温絮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一点点冰箱里蔬菜的味道
这是她的嘉祺哥哥
不是上个世界每天给她唱情歌的马嘉祺,但一样都是对她很好,会为了供她上学,打几份工,住在廉价出租屋里,会把她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的、她的少年
心脏像是被温水浸透,酸软得一塌糊涂
上个世界寿终正寝时,握着他枯瘦的手送他离开的钝痛,和此刻鲜活真实的他重叠在一起,让她几乎有些鼻酸
原主“温絮”对他,大概是感激中掺杂着些许理所当然的索取,以及面对他过于厚重付出时下意识的逃避和冷淡,维持着一种微妙的不远不近
但她不是
温絮“学校没事。”
温絮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一点夜归的疲惫和依赖
温絮“就是……太晚了,宿舍关门了。”
马嘉祺显然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
马嘉祺“那就好。”
马嘉祺“吃过饭了吗?饿不饿?”
他问得很自然,仿佛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墙上老旧的挂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马嘉祺“我给你下碗面?”
马嘉祺“冰箱里还有鸡蛋和一点青菜。”
温絮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和那份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因为她突然回来而雀跃的亮光,忽然就不想再维持什么距离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蹭到了他身前,仰起脸,黑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温絮“饿~”
温絮
她只说了一个字,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不自知的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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