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那间废弃的占卜学教室散发着灰尘和霉菌的气息。沙菲克夫人用魔杖轻轻一挥,破损的桌椅自动堆到墙角,灰尘旋转着聚拢成球,滚落到角落。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锋利的光柱。光柱里,尘埃像金沙一样缓缓飘浮。
“魔法部已经注意到异常了。”母亲背对着她,声音异常平静,“时间厅昨天派了专员到庄园。”
艾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沙菲克夫人转过身,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幅用黑绸包裹的小型画像。丝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仿佛包裹着什么活物。
“这是你十岁生日时,你父亲请萨尔瓦多·沙菲克画的家族肖像。”母亲的手指抚过黑绸,“他是十八世纪最著名的魔法画家,也是第一个发现时间可以在画布上凝固的人。”
黑绸滑落。
画像上,年轻的沙菲克夫妇站在庄园的玫瑰园中,小艾薇坐在秋千上,而在她身后——一个栗色头发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
但少年的脸被魔法火焰灼毁了。焦黑的痕迹从额头蔓延到下颚,只能勉强辨认出脸部轮廓。
“魔法部认为这幅画像存在‘潜在的时间污染风险’。”母亲的声音毫无起伏,“他们要求销毁它。你父亲同意了。”
艾薇的指尖颤抖着触碰画框。当她的手指划过被灼毁的部分时,焦黑的颜料突然剥落,露出下面一层——那是一张完整的、微笑的脸。
法瑞斯的脸。
艾薇.沙菲克为什么……
艾薇的声音哽咽。
画像在桌上微微震颤,发出低频的嗡鸣。沙菲克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背对着艾薇,仿佛在确认是否有人偷听。
“魔法部的‘时间滥用管理局’……只是个幌子。”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紧绷,“真正索要这幅画像的,是管理局里一个叫克罗诺斯·罗尔的专员。”
艾薇心头一凛。罗尔——一个知名的食死徒家族。
“你父亲与他……达成了某种协议。”母亲转过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挣扎,“罗尔承诺,只要你父亲配合他的‘研究’,就能保住沙菲克家在魔法部的地位,甚至……获得远超我们想象的东西。”
艾薇.沙菲克……研究?
艾薇的声音发干。
“关于‘时间存在的稳定性与转移’。”母亲的手指划过画像上焦黑的脸庞,指尖沾染上细微的、闪着金光的灰烬,“法瑞斯,对他们而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现象,一个证据。证明时间可以被扭曲、被塑造、被……固定在某一个体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
“完整的画像,在精通时间魔法的人手里,就像一份精准的地图。它能锁定法瑞斯在时间流中的确切‘坐标’,无论他被藏在哪个时间缝隙或牢笼里。克罗诺斯·罗尔要的,就是这个坐标。”
艾薇.沙菲克然后呢,找到他……然后……
艾薇不敢想下去。
然后,完成你父亲当初未尽全功的‘实验’。”母亲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以为法瑞斯只是被‘抹去’那么简单吗?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蕴含着巨大时间能量的源点。克罗诺斯的目的,是找到这个源点,抽取、提炼,最终转移。”
她的目光落在了艾薇身上,那目光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艾薇.沙菲克转移到哪里……
艾薇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她需要母亲亲口说出来。
母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父亲同意灼毁画像,不是屈从,而是一种……拖延和干扰。用厉火灼烧,会污染时间坐标,让定位变得极其困难且危险。他想争取时间,或者,提高对方索要的价码。” 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他总是在算计,哪怕对方是魔鬼。”
艾薇.沙菲克但你还是把这幅画带给了我。
艾薇看着母亲。
“因为拖延是有极限的。月蚀之夜,时间屏障最薄弱的时候,无论坐标是否清晰,某些仪式都可能被强行启动。” 母亲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艾薇的肩膀,“听着,维奥莱特。克罗诺斯要的不是杀死法瑞斯,那是浪费。他要的是‘融合’或‘转移’。而你,作为法瑞斯存在过的最强证明,作为与他有最深血脉和时间联结的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艾薇自己,就是那个潜在的、更完美的“容器”或“转移目标”。
窗外的猫头鹰再次撞击玻璃。母亲迅速卷起画像,黑绸覆盖了一切。
“魔法部的压力是真的,克罗诺斯·罗尔的威胁也是真的。但你父亲与他的交易,才是最致命的陷阱。” 母亲最后说道,语气近乎哀求,“遗忘他,就是在切断联结,就是在拆掉引信。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保护你的方式。”
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前,回头看了艾薇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艾薇无法解读——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记住,”她最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时候,遗忘才是唯一的仁慈。”
母亲离开后,艾薇在原地站了很久。阳光移动,照亮了地板上的东西——一枚从母亲袖口掉落的怀表零件,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献给最完美的容器”
零件旁边,还有一滴未干的血迹。
——未完待续
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脑子要炸掉了!!!!!!!!好难写啊!!!!!!!!
作者与原著有出入的地方都是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