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直到中午才出现。

他拎着书包晃进教室时，全班鸦雀无声。左耳的黑色耳钉闪闪发亮，嘴角还带着伤，像是刚打过架。

"看什么看？"他踹了一脚前排的椅子，"没见过帅哥？"

没人敢说话。江烬走到沈厌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推过去："吃了。"

沈厌没动："去哪了？"

"办点事。"江烬凑近，压低声音，"照片是张翔拍的，昨晚他溜进宿舍楼，用手机从窗户偷拍的。"

"你怎么知道？"

"查了监控。"江烬冷笑，"顺便把他手机格式化了。"

沈厌皱眉："你打他了？"

"没，"江烬舔了舔嘴角的伤，"他舅舅先动的手。"

沈厌猛地转头："你去教育局了？"

"嗯。"江烬满不在乎地翻开课本，"王副局长很'热情'，非要留我喝茶。"

沈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江烬的手腕——袖口下的淤青触目惊心。

"......疯子。"

江烬抽回手，突然笑了："担心我？"

"我是怕你连累竞赛成绩。"

"撒谎。"江烬戳穿他，"你眨眼频率——"

老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脸色异常严肃："江烬，沈厌，跟我来。"

校长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校长、老王，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张翔的舅舅，教育局副局长王振涛。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校长搓着手，"年轻人冲动可以理解......"

"理解什么？"王振涛拍案而起，"殴打教师，早恋，还是同性恋？"

沈厌的手指颤了一下。江烬突然上前半步，挡在他前面："王局长，您女儿去年中考作弊进的重点高中，需要我展开说说吗？"

办公室瞬间死寂。

老王手里的保温杯"咣当"掉在地上。王振涛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猪肝色："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录音。"江烬晃了晃手机，"要听吗？"

校长的冷汗浸透了衬衫："江烬！注意态度！"

"我的态度取决于各位的态度。"江烬收起手机，"照片是谁拍的，谁传播的，心里没数？"

老陈突然开口："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消除影响。"

"怎么消除？"老王皱眉，"全校都看见了！"

"交给我。"老陈推了推眼镜，"江烬，沈厌，你们先回去。"

走出办公室，沈厌拉住江烬："你真有录音？"

"诈他的。"江烬咧嘴一笑，"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沈厌长舒一口气，突然发现江烬后背的校服湿了一大片——他在紧张。

老陈的"消除影响"方式出乎所有人意料。

第二天早操时间，全校师生被集合到操场。老陈拿着话筒走上主席台，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张翔。

"最近有些不良风气，"老陈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操场，"偷拍，造谣，侵犯隐私。"

人群开始骚动。

"经查证，高二（3）班张翔同学利用手机偷拍室友，并恶意P图传播。"老陈推了推眼镜，"根据校规第17条，给予记过处分。"

张翔脸色惨白。

"另外，"老陈补充，"我校一直倡导多元共融。无论性取向如何，只要不违法违纪，都应当受到尊重。"

全场哗然。江烬在队列最后吹了声口哨，被老王狠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