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半生的路，抵不过你一句“回来了”，像从未离开过那个午后.」

再次踏入森林时

岁月在郑号锡脸上留下了痕迹

眼角有了浅浅的纹路

鬓角也染上了几缕银丝

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沉稳

像经历过风浪的海洋

深邃而平静

他穿着深蓝色的王袍

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

那是属于国王的标志

掀开帘布，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风景

树木好像比以前更高了

溪流的位置没变

只是水好像比记忆里更清澈了些

这一次，他心里泛起的不是安心

而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悸动

万能角色陛下，前面就是当年的木屋了

侍从低声提醒

郑号锡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朝着记忆里木屋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算快，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与过去的距离

木屋还在，只是看起来有些陈旧了

屋顶的茅草换了新的

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像一件自然织成的披风

屋前的那棵小橡树，已经长得很高大了

郑号锡径直走到橡树前停下了脚步

树干上的刻痕还在，只是比记忆里浅了很多

边缘被岁月打磨得有些光滑，像是被无数只手抚摸过

“郑号锡”和“玫琳”这两个名字依旧并排靠在一起

只是颜色变得有些暗淡

不仔细看，几乎要与树皮的纹理融为一体

郑号锡伸出手，轻轻覆在那些刻痕上

他能想象出这些年里

风吹雨打，日晒雨淋

是怎样一点点磨平了这些印记

就像他害怕的那样

时间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悄悄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

玫琳你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和记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郑号锡猛地转过身

玫琳就站在不远处

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甚至比记忆里更年轻了些

仿佛这些年的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

郑号锡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离开过

郑号锡我回来了

郑号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玫琳朝着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像当年那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得发亮的浆果

递到他面前

玫琳这个给你

玫琳刚摘的，很甜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郑号锡看着她递过来的浆果，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尖，微凉的，像溪水的温度

二人都顿了一下

郑号锡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比记忆里更细腻了些

或许是错觉

又或许是他自己的手变得粗糙了

他的手心有常年握笔和剑柄留下的茧子

而她的指尖，依旧柔软而微凉

他把浆果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微酸，和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郑号锡还是那么甜

他看着玫琳，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玫琳嗯，每年这个时候，浆果都是这么甜的

玫琳点点头，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着郑号锡鬓角的银丝

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却没有多问

郑号锡知道，她大概是不懂这些银丝意味着什么

在她的时间里

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的衰老

在她眼里，或许就像树木的叶子

春天绿了，秋天黄了

是自然的规律，却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

是心里的

这么多年在王宫的尔虞我诈

处理不完的政务

压在肩上的责任

好像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让他想在这里，在这个熟悉的森林里

好好地喘口气

郑号锡我能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吗？

郑号锡问道，声音很轻

玫琳立刻点头

玫琳当然可以

玫琳木屋一直都收拾着，你住的房间，我每天都会打扫

郑号锡有些惊讶

郑号锡你一直在打扫？

玫琳嗯

玫琳点点头

玫琳你说过会回来的

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郑号锡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

又带着一丝酸涩

他以为自己会被忘记

会被时间淹没

却没想到她一直在这里

守着一个承诺，等了他这么多年

郑号锡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

郑号锡你还记得我教你的字吗？

玫琳记得

玫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她转身走进木屋，很快又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片压平的树叶标本

那片树叶已经有些发黄了

边缘微微卷曲

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那是当年郑号锡教她写的第一个字：“日”

玫琳你看，我一直收着

玫琳把树叶标本递给郑号锡

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像个考了好成绩的孩子

郑号锡接过树叶标本微微一笑

那是他当年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的

笔画还有些稚嫩，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抬起头看着玫琳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干净而纯粹

像这森林里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

他忽然觉得，这次回来，是对的

不管剩下的时间有多少

能在这里

在她身边

再待一会儿，就很好

END

【蜉蝣之礼】4.归来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