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生种的爱，是把永恒拆成碎片，撒在我往后的岁月里.」

春天来的时候，郑号锡已经很难下床了

森林里的积雪融化了

树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玫琳每天都会把窗户打开

让新鲜的空气流进屋里

也让郑号锡能看到窗外的春天

她也会坐在床边给他讲外面的景象

声音很轻，像林间的风温柔地拂过郑号锡的耳畔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会对她笑一笑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常常处于模糊的状态

但只要听到玫琳的声音，他就会觉得安心

这天午后，阳光很好

郑号锡的精神看起来比往常好了些，眼神也清晰了许多

他看着坐在床边的玫琳，轻声叫她

郑号锡玫琳

玫琳看向他

玫琳我在

郑号锡你过来一点

玫琳凑近了些，眼眸里带着一丝关切

郑号锡轻轻握住她的手

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着

想把最后的温度都传递给她

郑号锡精灵的时间太慢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郑号锡慢得像凝固的湖水，把你困在了这里

玫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玫琳森林很好啊，我喜欢这里

郑号锡可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郑号锡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

郑号锡去看看人类的村庄，看看他们春天播种，秋天收获

郑号锡去看看大海，看看海浪怎么拍打礁石

郑号锡去看看沙漠，看看星星怎么在夜里铺满天空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

缓了缓才继续说道

郑号锡去感受会流动的时间，感受那些会变的，会消失的，却又很珍贵的东西

玫琳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郑号锡在说什么了

他是想让她走出这片静止的森林

去经历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短暂却热烈的岁月

玫琳我不想去

玫琳小声说着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玫琳我想在这里陪你

郑号锡傻瓜

郑号锡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轻，像一片羽毛

郑号锡我很快就要走了

玫琳你要去哪里？

玫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像晶莹的露珠

玫琳你不是说会变成星星吗？你不是说要给我讲故事吗？

郑号锡我会变成星星

郑号锡看着玫琳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郑号锡但我也会变成风，在你走过草地时，拂过你的头发

郑号锡会变成浆果，在你口渴时，甜到你的心里

郑号锡会变成阳光，在你冷的时候，给你一点温暖

郑号锡我会变成你身边的一切，活在你的时间里

玫琳趴在床边哭了起来

肩膀轻轻耸动着

郑号锡伸出另一只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郑号锡别哭啊

郑号锡你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玫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郑号锡

眼睛红红的，像受惊的小鹿

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却依旧那么清澈

玫琳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玫琳记得你教我写字，记得你刻在树上的名字，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郑号锡嗯，我相信你

郑号锡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

耳边玫琳的哭声也变得遥远起来

他努力地睁着眼

想再看清楚一点她的样子

这些画面，他想牢牢地记在心里

带到那个没有时间的地方去

郑号锡玫琳

玫琳我在

玫琳凑近郑号锡，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郑号锡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郑号锡这是我能送你的……最好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轻轻垂了下去

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壁炉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

屋里只剩下玫琳压抑的哭声

和窗外溪水潺潺的流淌声

END

【蜉蝣之礼】7.蜉蝣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