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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顶破尘世的薄冰

时空相惜

彼岸花,血一般的红,盛开在死亡与新生的交界,沟通阴阳,是冥河的引路者。而传说中那更为罕见的金色彼岸花,却象征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它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是晨熹微光即将刺破夜幕时最后的消亡,是绚烂到极致后永恒的寂灭。

魏无羡躺在榻上,身体因安胎药的效力和小腹的隐痛而疲惫,思绪却在焦灼与责任的漩涡中高速旋转。时空阵法图是那个平行时空的“魏无羡”留下的疯狂遗产,却是由那个一个时空的“蓝忘机”为了复活爱人而改良的扭曲造物。而那预示着终极消亡的金色彼岸花……根据融合的记忆碎片,似乎是那个世界的“魏无羡”在灵魂彻底消散前,留给那个疯魔的“蓝忘机”最后的、带着无尽悲悯与诀别的“礼物”——或许,那金色花海本身就是他崩溃的灵魂力量最后的具象化。

“摧毁……让时间倒置……” 魏无羡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到的解决措施,简单、疯狂、且代价巨大——摧毁此世被污染、被映射过来的灾难源头,并利用逆转图的力量,强行将时间倒流回另一个世界魏无羡死亡的关键节点之前!阻止那个“魏无羡”的死亡,从源头上掐断那个时空“蓝忘机”陷入疯魔、创造一切灾祸的导火索!

然而,如何做到?逆转图的力量岂是凡人能掌控?唯一的线索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只有纯粹的灵魂能量,才可能短暂地穿透时空壁垒,在时间乱流中锚定方向。这意味着……他需要身陨,让魂魄离体,才有可能完成这几乎不可能的“修正”!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心脏,让他遍体生寒。他看向身边沉睡的蓝忘机,看向里间两个儿子安睡的床铺,再抚上自己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他如何舍得?

还不等魏无羡将这个绝望的计划梳理清晰,更致命的危机已悄然降临。

时空阵法图、镜相时空阵、镜相迷影阵,乃至骷髅穷奇、变异血尸虫……这些竟都出自魏无羡之手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仙门百家本就对他存着“邪魔歪道”的偏见,此刻半真半假的流言入耳,顿时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

所幸仙督蓝忘机坐镇,蓝氏一族全力相护,江、金、聂三家亦鼎力支持,总算将风波压了下去,没让谣言愈演愈烈,更没让安心养胎的魏无羡听见只言片语。

然而这一日,蓝启仁难得放下繁重的教务,亲自端着一盅滋补的羹汤前来静室看望魏无羡。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魏婴!” 蓝启仁心头巨震,猛地推开门,眼前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魏无羡倒在书案旁的地上,身下是大片刺目的、还在蔓延的鲜血!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手死死捂着小腹,身体因剧痛而蜷缩抽搐,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一个陌生的女子倒在几步外,胸口插着一支发簪,已然气绝。她脸上凝固着疯狂的恨意和扭曲的快意。

“快来人!叫医师!快!” 蓝启仁的声音因惊怒而嘶哑变形,他扑过去,颤抖着手指去探魏无羡的颈脉。

这女子不知如何混入云深不知处,趁魏无羡独处时,在羹汤中下了剧毒和强力的堕胎药!

——她恨!恨魏无羡这个“邪魔歪道”凭什么能得到蓝仙督的倾心相爱,凭什么能成为姑苏蓝氏万人敬仰的宗主!她的丈夫死于魏无羡失控的走尸之口,儿子被镜相迷影阵吞噬尸骨无存,公婆也因血尸虫之毒痛苦离世……她将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倾泻在了魏无羡身上!

蓝家医师几乎是飞扑而至。看着魏无羡身下那骇人的血量和小腹不正常的剧烈宫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剧毒和猛药刺激下的凶险早产加严重血崩!胎儿才九个月!

“快!抬上榻!止血!催产!保大人!” 首席医师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蓝忘机和蓝曦臣闻讯赶到时,静室已如同炼狱。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好几盆被血水染红的布巾被端出去。魏无羡在剧痛和失血中早已昏死过去,脸色灰败。

蓝氏医师有节奏地按压魏无羡的腹部,与灵草药效为辅助。在魏无羡昏昏沉沉的情况下,有惊无险,一个小小的、沾满血污的婴儿被娩了出来!是个男孩,虽然早产,但哭声竟意外地洪亮有力,显示着顽强的生命力。蓝曦臣立刻接过孩子,交给旁边的稳婆清理。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胎盘滞留!大量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出!

“不行!胎盘下不来!要手动剥离!快拿止血散!参汤吊命!” 医师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他咬咬牙,将手消毒后,直接探入了魏无羡的产道!

“呃啊——!!!”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硬生生将昏迷的魏无羡从黑暗中拽了回来!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起,又被蓝忘机和医师死死按住。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痛苦到扭曲的脸,感受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心如刀绞,眼眶赤红,几乎要流出血泪!他只能紧紧握住魏无羡冰冷的手,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吼:“魏婴!撑住!看着我!撑住!”

那手动剥离的过程,对魏无羡而言如同在炼狱中滚过刀山。每一次剥离的牵扯,都让他感觉内脏都被生生扯碎。鲜血染红了整张床榻。

终于,伴随着一大块组织的娩出,汹涌的血崩在强效药物和医师的拼命施针下,被艰难地止住了。魏无羡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破败玩偶,软倒在血泊中,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一次,魏无羡是真的对生育产生了刻骨铭心的恐惧阴影。产后数日,小腹的宫缩疼痛和撕裂伤口依旧折磨得他夜不能寐,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早产的孩子被蓝启仁亲自抱走照料。看着襁褓中那孱弱却顽强的小生命,蓝启仁心里既心疼魏无羡,也自责没有保护好他和孩子——让歹人混进了云深不知处。他为其取名:蓝汐,字初然。汐,晚潮,寓意着生命的坚韧与轮回;初然,初始之态,寄托着对这个在血难中降生、象征着新希望的孩子最深的祝福。

就在蓝汐降生、啼哭声响彻静室的那一刻,无人察觉的玉桥山深处,那静静矗立的骷髅穷奇空洞的眼窝中,幽紫色的灵魂之火骤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而它守护的某处空间节点,一道细微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仿佛在回应着那新生命的啼哭。

……

静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驱散了往日的檀香。魏无羡躺在被褥间,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嘴唇干裂,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下体撕裂般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每一次轻微的挪动,甚至呼吸稍重,都能牵扯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痉挛。这种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感觉灵魂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 魏无羡闭着眼,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痛楚呻吟。这痛苦远超他生双胞胎时的艰难。那次虽有惊险,但过程相对“正常”,恢复也快。而这次,是剧毒、猛药、早产、血崩、手动剥离胎盘叠加的酷刑!身体仿佛被彻底摧毁后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处都在尖叫抗议。

蓝忘机端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米粥,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他看着魏无羡痛苦的模样,心如同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他舀起一小勺,吹凉,递到魏无羡唇边:“魏婴,吃点东西。多少吃一点,才有力气恢复。”

魏无羡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勺子,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不仅是疼痛,还有药物和心理阴影带来的强烈恶心感。他无力地摇摇头。

蓝忘机没有强求,放下粥碗,从旁边小几上拿起另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蓝氏医师特配的、药性极强的止痛助眠药。“若实在难忍……服下这个,能睡一会儿也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这药对身体负担不小,但看着魏无羡日夜煎熬,他别无选择。

江澄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才踏入静室的。他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或许是觉得尴尬,或许是心中那点别扭作祟。但听到蓝思追低声描述当时的惨状——“血水端出去七八盆”、“医师的手……直接伸进去剥离胎盘”、“宗主疼得醒过来惨叫……”——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走进来时,正看到蓝思追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蓝汐。

江澄沉默地走过去,动作有些僵硬地从蓝思追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软绵绵的婴儿。蓝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完全看不出早产的孱弱。江澄低头看着,眼神复杂难辨,半晌,才生硬地憋出一句:“……蓝氏三公子,小小的。” 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但他抱着孩子的姿势,却下意识地放柔了许多。

金凌紧随其后,他显然更直接,拿出一枚打造精巧、刻着祥云瑞兽的纯金平安锁:“给初然的。愿他平安康健。” 他将平安锁轻轻放在婴儿襁褓旁。

聂怀桑也来了,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榻上那个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魏无羡,再不复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难过。他摇着扇子的手都停了,只是沉默地看着,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段炼狱般的时光,注定成为魏无羡生命中难以磨灭的烙印。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几乎持续了近一个月,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当最剧烈的痛苦过去,身体开始缓慢修复时,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魏无羡开始“闹腾”了。

拒药。

“苦死了!拿走!我不喝!喝下去就想吐!” 他皱着眉,嫌弃地把药碗推开。以前为了孩子还能忍,现在疼怕了,蓝忘机也在身边,那股倔强劲儿就上来了。

挑剔饮食。

“这粥太稠了!”“这汤太淡了!”“这菜看着就没胃口!” 蓝忘机亲自下厨变着花样做,也常常被挑三拣四。魏无羡并非无理取闹,他是真的没胃口,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创伤让他看什么都烦。

抱怨疼痛。

“蓝湛!还是疼!疼死了!这破身体什么时候能好!”“那个天杀的女人!我要把她鞭尸一百遍!” 他会在蓝忘机给他换药时疼得直抽气,然后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个行凶者,骂着骂着,眼圈又红了,是疼的,也是委屈的。

嫌弃自己。

对着镜子看到自己依旧苍白消瘦的脸,肚子上的妊娠纹和疤痕,他会烦躁地抓头发:“丑死了!蓝湛你看着不碍眼吗?”

迁怒蓝忘机。

在疼痛难忍又烦躁不堪的深夜,他会无理取闹:“都怪你!要不是……我怎么会遭这种罪!” 话一出口,看着蓝忘机瞬间黯淡下去、充满自责和心疼的眼神,他又后悔,别扭地别过脸去,或者伸手拉住蓝忘机的袖子,小声嘟囔:“……也不全怪你。”

蓝忘机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他理解魏无羡的痛苦和恐惧,这迟来的“闹腾”恰恰说明魏无羡的精神在恢复,有了发泄的力气。他依旧沉默地哄着喝药,耐心地调整饮食,动作轻柔地帮他换药按摩伤口,在他无理取闹时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在他后悔时给他一个无声的拥抱。

当身体终于恢复到能下床慢慢走动时,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外间,蓝澈正端着小碗,一勺一勺认真地喂弟弟蓝泱吃饭。蓝泱虽然已经七岁,但吃饭还是不太老实,小嘴漏得到处都是,蓝澈就拿着小帕子耐心地给他擦。而摇篮里,刚满月不久的蓝汐正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叫着,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

蓝澈与蓝羡降生时,蓝忘机正困于镜相时空阵中,未能陪在魏无羡身侧。彼时蓝启仁和蓝曦臣肩头担子颇重:一面要料理蓝氏繁杂事务,一面又得以长辈身份,替魏无羡照拂这对刚出生的孩儿,里外兼顾,不曾懈怠。

蓝启仁一生未育,却将兄长之子蓝曦臣、蓝忘机抚养成人,后来又接过照拂侄儿蓝忘机的两个孩子——蓝澈与蓝泱的担子。所幸他教养出的后辈皆重情重义,尤其是蓝泱,性子活泛爱逗乐,总给蓝启仁沉静的生活添上几分鲜活暖意,也算慰藉了这份一生的付出。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两个半大不小的儿子。魏无羡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感觉放着不管,对不起孩子们,尤其是刚经历大难的小初然。可自己真要去管……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抱一会儿孩子腰就酸得不行,喂奶换尿布这些精细活更是手忙脚乱,蓝泱偶尔的调皮捣蛋也让他心力交瘁,感觉又累又无奈。

蓝澈年方七岁,却聪慧心细得不像个孩童。他恰似魏无羡的贴心小棉袄,总在魏无羡心力交瘁的时刻,用稚嫩却妥帖的举动,悄悄抚平那份疲惫,让人心头一暖。

“爹爹!”蓝澈看到他,立刻放下碗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关切,“您怎么起来了?医师说要多休息!”

蓝泱也丢下勺子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爹抱抱!”

摇篮里的蓝汐似乎感应到爹爹的气息,也哇哇地哭了起来。

魏无羡看着围过来的三个孩子,大的懂事贴心,小的活泼依赖,还有一个嗷嗷待哺。那份疲惫和无奈中,又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丝丝缕缕的暖意和责任感。他弯下腰,忍着腰腹的轻微不适,先把蓝泱抱起来颠了颠,又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把哭得小脸通红的蓝汐抱进怀里轻拍安抚。

“澈儿,帮爹爹拿块干净的布巾来。”他轻声吩咐,看着蓝澈立刻迈着小短腿去拿东西的认真背影,再看看怀里渐渐止住哭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看着他的蓝汐,还有怀里蹭来蹭去的蓝泱,魏无羡认命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丝无奈又温柔的弧度。

“真是……一群小祖宗。”他低声抱怨着,眼中却漾开了劫后余生、尘埃落定般的暖光。这甜蜜的负担,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烟火人间。至于那些来自异时空的阴霾……且等他养好了身体,再慢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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