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林溪在分班名单上看到自己和江逾白的名字挨在一起时,捏着名单的手指都在发烫。
“真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猛地回头,撞进江逾白含笑的眼眸里。他比暑假时高了些,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他发梢,碎成一片金芒。
林溪“嗯”了一声,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腔。自考场那次“借题”后,他们像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会在她被数学题难住时,不动声色地把写着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推过来;她会在他忘记带早餐时,偷偷在他桌洞里塞一瓶热牛奶。
同桌两周后的周五,班级组织团建去密室逃脱。林溪看着选主题的投票板,鬼使神差地在“午夜医院”那一栏画了勾。
“你敢玩这个?”江逾白凑过来看,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有什么不敢的。”林溪强装镇定,其实昨晚刚刷到这个主题的恐怖测评,吓得半夜没睡好。
密室里灯光昏暗,消毒水味混着人造血腥味扑面而来。刚走进“病房”区域,突然窜出的NPC(非玩家角色)吓得女生们尖叫连连,林溪也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
是江逾白的胳膊。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别怕。”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溪抬头,看到他正偏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像盛着星光。
她慌忙松开手,脸颊发烫:“我没怕。”
解谜到“停尸间”关卡时,需要两人合作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找到藏在下面的密码线索。林溪盯着那块渗着“血渍”的白布,指尖发颤。
“我数到三,一起掀?”江逾白的声音很近,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好。”
“一、二、三——”
白布掀开的瞬间,假尸体突然弹坐起来,林溪尖叫着往后退,直接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江逾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所有的惊慌。
“没事了。”他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只是机关。”
林溪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的,和她的频率渐渐重合。周围同学的调笑声好像隔了层水,她只听得到他的呼吸,感受得到他怀抱的温度。
直到NPC笑着说“恭喜过关”,她才猛地回神,红着脸推开他:“谢、谢谢。”
江逾白的耳根也红了,他转过身去研究墙上的密码锁,声音有点闷:“线索在他手里的病历本上。”
剩下的关卡,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他会自然地走在她外侧,在她跨过障碍物时伸手扶一把,在她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线索时,凑近了和她一起看,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走出密室时,夕阳正染红天空。林溪看着江逾白帮她拎着包走在身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温柔。
之后的日子,他们的关系像被温水慢慢浸泡的茶叶,悄无声息地舒展。他会陪她去图书馆占座,她会在他打篮球时,抱着水坐在场边等他;他解出难题时,会第一时间看向她,眼里带着求表扬的期待;她被老师提问卡壳时,总能收到他悄悄递来的小抄。
班里开始有同学起哄,说他们俩“不对劲”。林溪每次都红着脸否认,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腻。她能感觉到江逾白的心意,却又怕只是自己的错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朦胧的情愫。
转眼到了元宵节。学校放了半天假,林溪抱着妈妈做的芝麻汤圆,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路灯下站着的江逾白。
他穿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捧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亮。
“等你好久了。”他走上前,把灯笼递给她,“给你的。”
灯笼是纸糊的,暖黄的光透过镂空的花纹照出来,映得他的脸格外柔和。林溪接过灯笼,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送我灯笼?”她小声问。
江逾白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认真得让人心颤:“林溪,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握着灯笼的手指收紧。
“从考场第一次看你急得快哭了,到密室里你撞进我怀里,再到后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不是同桌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陪你解所有难题,想……和你一起过很多个元宵节的那种喜欢。”
他的语速有点快,带着点紧张,说完就紧紧盯着她,像在等待判决。
林溪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忐忑,突然笑了。积攒了大半年的情愫在这一刻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她举起手里的汤圆,往他面前递了递:“芝麻馅的,要吃吗?”
江逾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溪踮起脚尖,把灯笼往他手里一塞,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羽绒服很蓬松,却挡不住他身上的温度,和她心里的滚烫。
“江逾白,”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欢你。”
灯笼在他手里轻轻晃着,暖黄的光晕染开来,笼罩着紧紧相拥的两人。远处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砰的一声,在夜空炸开绚烂的花。
江逾白慢慢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个女孩揉进骨血里。
“那……”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元宵节快乐,女朋友?”
林溪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冬天好像格外短,春天来得格外早。灯笼的光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一直延伸向有彼此的、很长很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