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她掉进了齐腰深的、冰冷刺骨、散发着浓烈铁锈和机油味的积水中。管道内部一片漆黑，直径勉强够她弯腰前行，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废弃物。身后入口处，爆炸的闪光和混乱的声浪被迅速隔绝，只剩下沉闷的、从岩壁传来的震动和遥远的轰鸣。

她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感受刺骨的寒冷和恶心的气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管道深处拼命挪动。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手中金属盘上那个微弱的银星烙印，提供着一点聊胜于无的、方向性的心理慰藉。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几百米，也许更长。身后的震动和轰鸣渐渐微弱，直至消失。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的黑暗尽头，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后方彻底黑暗的灰白。

是出口？

林小卷心头微喜，加快脚步。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那点灰白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电子提示音，从她头顶斜上方的管道壁传来。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红光亮起，照亮了一小片布满水渍和锈迹的金属管壁，以及……一个嵌在管壁上的、巴掌大小、布满灰尘却结构精密的方形传感器。红光来自传感器中央一个小小的指示灯。

这东西……不是旧系统的遗物。风格更接近现在的“错误系统”。是废墟外围的监控节点？还是当年旧系统留下的、未被完全覆盖的次级安保设备？

它刚才……是检测到了她的经过，才被激活的？

林小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她死死盯着那点闪烁的红光，大脑一片空白。

暴露了？

就在她以为最猛烈的警报即将响起，或者某种致命的防御机制即将启动时——

“嘀。”

传感器又响了一声。红光闪烁的频率……似乎变慢了？然后，它开始变换颜色。红、黄、绿……几种颜色毫无规律地交替闪烁了几下，最终，竟然稳定在了不伦不类的、介于黄绿之间的暗淡颜色上，不再变化。

指示灯旁边，一行极其微小的、几乎被锈迹覆盖的符文（或许是文字）短暂亮起，又迅速熄灭。林小卷看不懂，但那闪烁的节奏和最终稳定下来的怪异颜色，却莫名给她一种……困惑、识别失败、甚至有点……系统卡顿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古老的传感器，突然被一个从核心爆炸和混沌区域跑出来的、浑身湿透、沾满淤泥和不明污渍、怀里揣着兔子、手里拿着旧系统核心休眠烙印、散发着混乱能量残留和信息噪音的“东西”给整不会了。

它的数据库里，大概没有任何条目能匹配眼前这个“异常信号”。执行“警报”？信号特征太模糊，且带着旧系统残留和极高混沌干扰。执行“攻击”？目标能量反应微弱，且似乎……不构成即时威胁？执行“忽略”？但目标确实触发了感应……

于是，在底层逻辑的冲突和外部信息干扰（旧系统火种最后的数据流污染可能也影响到了这种外围次级设备）下，这个可怜的传感器，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死循环，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近乎“宕机”的响应：亮起一个无法归类、没有预设指令对应的怪色灯，然后……假装没看见？

红灯彻底熄灭。传感器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林小卷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直到冰冷的积水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感觉肺部像被砂纸磨过。她没敢放松警惕，加快脚步，冲向了前方那点灰白。

推开一块松动的、覆盖着藤蔓的锈蚀金属盖板（出口伪装得很好），刺眼（相对管道内的绝对黑暗而言）的天光瞬间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