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找你，不止为了题。”
左谦宇的声音落在夜风里，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乱了杨博文所有的思绪。他捏着笔记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硬壳封面硌得掌心发疼。
学霸惯有的冷静在这一刻碎成了星点。他看着左谦宇温和的笑脸，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有些不真实——那是种让人舒服的温和，像春天的风，恰到好处地拂过，挑不出错处。可脑海里却反复跳向左奇函下午紧绷的侧脸，想起他攥着自己袖口时微凉的指尖，那句“他不是真心想请教你”带着点冲劲，像夏天的雷，突兀却让人无法忽视。
“不止为了题……是为了什么？”杨博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失控。作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他习惯了用逻辑拆解一切，可此刻，左谦宇刻意放柔的语调、夜风里清浅的洗衣液香味、口袋里手机残留的震动感，全都搅成了一团乱麻。
左谦宇往前凑了半步，夜风掀起他的衬衫领口，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链：“你觉得呢？”他的声音像浸过温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留白，像道开放题，引诱着人往更暧昧的方向作答。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台阶边缘硌着他的脚后跟，疼得很清醒。他忽然想起左奇函递给他果粒橙时的样子，冰凉的瓶身贴着他的手背，指尖相触时像过了道微弱的电流；想起那张写满推导步骤的便利贴，纸面皱巴巴的，却有铅笔反复涂改的痕迹，带着点笨拙的认真；想起两人在走廊里相视而笑的瞬间，阳光落在左奇函的虎牙上，亮得有些晃眼——那些画面带着烟火气，比眼前精心维持的温和更鲜活，却也更让他困惑。
“抱歉，学长，”杨博文猛地站起身，笔记本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的浮木，“我突然想起，物理笔记落教室里了。那道题的解法……下次再说吧，熄灯铃快响了。”他找的借口拙劣得可笑，连自己都不信，可脚步已经往后退了——他不是想逃向谁，只是想逃离此刻必须做出判断的窘迫。
左谦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拦他：“好，下次再说。”
杨博文几乎是逃着离开的。他没敢回头，直到走到操场入口，被一棵老槐树挡住了去路，才猛地停下脚步。树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的，正是他“落下”的那本物理笔记。
是左奇函。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博文的脸“腾”地红了。他刚才的慌乱、犹豫、拙劣的借口，好像全被对方看在了眼里。可奇怪的是，看到左奇函紧抿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他心里的乱麻没有更缠，反而松了一丝。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把笔记递给他。指尖碰到一起时，带着点夜风的凉意，却奇异地让人放松——不是全然的安心，只是暂时不用逼着自己去想“该选哪条路”的轻松。
“走了，”左奇函率先转身，声音很轻，“再晚真要被锁在外面了。”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没人说话，可刚才在看台上的紧绷感却像被风吹散了些。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自然——这种无需多言的同行，让他暂时忘了天平两端的重量。
回到教室时，熄灯铃正好响起。杨博文坐在座位上，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左奇函在他旁边坐下，翻着自己的练习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规律。
杨博文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听着身边熟悉的写字声，刚才乱成一团的心绪，竟一点点平复下来，却没彻底理清。他没解释为什么从操场回来，左奇函也没问，这种沉默像层缓冲带，让悬着的天平暂时停在了半空。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笔记本的纸页，露出里面杨博文写的一行小字：“复杂系统的平衡，往往需要更多观测数据。”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看清自己真正偏向的那一端。
…霖只羊在线作者觉得最后一句话，写得非常有哲理！
…霖只羊在线夸夸自己，毕竟这句话也杀死煮啵的脑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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