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大扫除的铃声刚落，张函瑞就被劳动委员塞了块黑板擦。“走廊那块黑板归你，”委员拍着他的肩，“最高处记得擦干净，昨天检查被点名了。”
张函瑞抱着黑板擦站在走廊里，仰头看了看接近天花板的黑板角落，认命地搬了张凳子。他踩着凳脚往上站，校服后摆被穿堂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印着小猫图案的卫衣。
“喂，小身板站稳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张函瑞吓了一跳，脚下的凳子“吱呀”晃了晃。他慌忙抓住黑板框，低头时看见张桂源抱着拖把站在下面，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只手牢牢扶着凳腿。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张函瑞拍了拍胸口，耳尖有点热。
“是你自己太专注，”张桂源没松手，目光落在他沾了粉笔灰的袖口上，像落了只灰白的小毛毛虫，“我拖完地路过，看你快摔下来了。”
张函瑞“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擦黑板。高处的粉笔灰被擦下来，簌簌落在他的校服肩上。他正想抬手拍掉，一张湿纸巾忽然递到眼前。
“用这个擦，”张桂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黑板槽里灰多，别蹭到手上。”
张函瑞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像被细针扎了下，猛地缩回手。“你随身带这东西？”他边擦灰边问，声音有点闷。
“上周买的，”张桂源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颗糖，葡萄味的，糖纸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对了！这个给你，上次你说这个酸得提神。”
张函瑞捏着糖，忽然想起上周的事。那天他因为物理小测没及格，躲在操场看台后面发呆，张桂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也是这样塞给他一颗糖，没说话，就陪着站了半节课。风把糖纸吹得哗啦响，却比安慰的话更让人安心。
“谢谢你！”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酸意瞬间漫开，眼角有点发热。
“擦完了？”张桂源见他跳下凳子，赶紧把拖把往旁边挪了挪，“我刚拖的地，别踩脏了。”
张函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张桂源特意留出的干净区域，主动地说：“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去打球吗？”
张桂源眼睛亮了，像被阳光照到的玻璃珠：“真的？你不是说打球没意思吗？”
“谁说没意思，”张函瑞踢了踢脚边的粉笔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就……想看看你说的三步上篮到底难不难。”
张桂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把拖把往墙角一靠：“不难！我教你，保证一节课就会。”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几片银杏叶被风吹进来，打着旋落在张桂源的拖把头。他看着张函瑞把剩下的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裤兜，忽然觉得，这个被粉笔灰笼罩的下午，好像比平时要明亮些。
张函瑞走在前面，忽然回头：“还不走？等下上课迟到了。”
“来了！”张桂源抓起拖把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阳光穿过走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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